拍和他往常一样稳定。"这种人在江城至少有一千个。"他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但能'不留下任何电子痕迹'的，可能只有几十个。'能接触到C区管理日志'的，再减到个位数。周俭说'A'可能是下棋的人，不是棋子。那他的棋局，应该比我们看到的都要大。"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把最后几片落叶吹过了门槛。陆江流抱着猫走出院子，回头看了一眼那口老井——井口在月光下像一只闭着的眼睛，边缘的青苔正在夜露中缓慢地舒展。他想起周俭说的最后一句话——"韩省比你们想象的更早知道你们会去C区。但奇怪的是，他没有阻止。"
没有阻止。让一个人走进一间他知道对方能拿到答案的房间，然后在对方出来之前，把门锁换成了一道需要被"打开"的锁。他是在测试周俭。他在看周俭会站在哪一边。他看到了他想要的答案，也看到了周俭的立场，就像他看到了陆江流一行人在C区拿到红色笔记的整个过程——站在一个更远的位置，不靠近，不插手，只是看着。
陆江流走出了巷口。怀里的猫换了两次姿势，最终选定了一种他觉得不那么容易被晃醒的体位。他把猫的尾巴往它肚皮底下藏好，然后加快了脚步。
回到厂房的时候，楼梯口的灯还亮着，橘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走到自己的水碗前面喝了两口，然后跳上窗台，开始用一种"你们今晚终于可以睡了吗"的表情看着他们。陆江流把背包放在桌上，没有拉开，只是确认了拉链还在原来的位置。他站在吧台边上，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那条系统消息，上面写着"建议宿主尽快将拍照内容转化为可执行行动"，他看了大约十秒钟，然后按灭了屏幕。
周俭替他开了一扇门，告诉他门背后是一张旧棋盘。棋盘上站着两个他还没看清轮廓的人——一个在明处写举报信，一个在暗处留刀痕。而他现在还坐在入口附近，手里只有钥匙和笔记，和一张刚用过的车票，还有一颗正在缓慢升温的、还没有确定用途的卵石。窗台上的橘猫已经闭上了眼，呼噜声开始响起来，均匀而稳定。他弯腰拉上窗帘，然后转过身，走回桌边坐下，把红色笔记从背包里掏出来，放在台灯下面。
暖黄色的光落在封面上，烫金字样的边角在光里泛起极淡的反光，像一根正在缓慢转动的指针——不指向东南西北，只指向一个他还不知道名字的坐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