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富贵回到那棵枯树旁边的时候天色又暗了一些。他没有进洞,在枯树旁边的一块平整些的石头上坐了下来,把担山棍横在膝上。
他坐了一会儿才开口,把刚才看到的一切道了一遍——那棵老树、那具风化了大半的尸体、那件跟他身上一模一样的衣袍、那截散落在地上的断棍、那根动了一下然后指向绝魂岭方向的手指,以及他退后几步之后那棵树和尸体全部消失、只剩一根枯枝留在地上替他指着方向。
他道完之后沉默了一段时间,像是在等二爷给出一个回答。二爷没有像平时那样立刻就亮起来,它沉默了很久,久到贾富贵以为它不打算回了,但它的金光最终还是亮了起来,比平时慢、比平时沉,蝌蚪文排列的速度像是每一个字都需要它从很深的地方捞出来:“那是你上辈子没走完的路。你死了,但你在绝望森林里还留了一道痕迹。”贾富贵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道玄神体的纹路在他道完那句话之后微微动了一下,像是什么东西在他的皮肤下面翻了个身。
他沉默了很久才抬头重新开口:“所以我走的路,上辈子已经走过了?”二爷亮了一下,蝌蚪文排得比刚才更慢:“走过了,但没走到头。”贾富贵再次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那些纹路正在缓慢地游动着,像是在替他封存着一段他从未真正经历过的记忆。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重生之后一直在走的路,可能跟他想象的不太一样——他一直以为是从零开始,但二爷道
“上辈子没走完”,道明路早在上一世就已经铺好了,他只是重新踩上了那些旧日的脚印,继续走他没有走完的那段路。
俞静心那边,她走出颠倒区之后找了一处背风的地方停下来歇脚。她坐了一会儿之后把纯沟剑拔出来检查了一遍——剑刃在她走出颠倒区之后恢复了雪白的颜色,但在她拔出剑的那一瞬间,剑身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嗡鸣。
那声音不是她挥剑带出来的风声,是剑身自己发出来的,从剑脊内部向外振开,低沉而绵长,像一口被敲响之后余音迟迟不肯散尽的钟。
俞静心握着剑柄感觉到那股振动从剑身传到她的掌心,不是一种物理上的共鸣,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在响,像是一段被人遗忘的声音正在通过剑本身重新播放出来。
她脑中闪过几个画面。一个陌生的***在她面前,身形高瘦,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袍子,面容模糊,但他的手里握着纯沟剑。
纯沟剑在他手中是出鞘的,剑尖朝下,剑身上的光芒是暗金色的。那个男人的身后背景是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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