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它跟着一定是为了某个理由。俞静心走出了大约三百里路,天色从亮变暗又变亮,鬼影始终保持着三十丈的距离,始终不靠近不远离。第三百里的位置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鬼影站在一棵枯树旁边,依然是那个姿势。但它身后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没有灰雾,没有残留的印记,没有她之前看到的那种正在消散的东西。鬼影只是站着,像是在用行动告诉她——那段路上有东西替你挡过了,现在没有了,你可以继续走了。她没有道谢谢,没有朝它点头,只是看了它一眼然后转身继续赶路。
贾富贵那边,他在枯树旁坐了一夜。他没有再靠近那棵枯树,也没有再触碰那些树根上静止的文字,他只是靠着另一棵树的树干坐着,担山棍横在膝上,闭着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呼吸稳定下来。天快亮的时候他迷迷糊糊地进入了半睡半醒的状态,梦里没有画面只有零散的声音在回响,像是一段被揉碎了的交谈在极远处播放。等他睁开眼的时候天已经大亮,雾气散了大半,空气里有清晨才有的那种湿润的草木气息。
他坐直身体,像往常一样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当前的情况,绝望森林、枯树、大爷被吞了一半金光、腕上那圈黑气。他理完这些之后又像往常一样在心里默念了几个名字来确认自己的记忆力还在不在——俞静心,念出来了。柏俊峰,念出来了。宋建,念出来了。念到温园修的时候卡住了。三个字在舌尖上转了好几圈,嘴唇已经张开了准备合上,但那个名字像是被人从嘴里抽走了一样,只剩一个空洞的口型在那里僵着。
他皱起眉头,重新念了一遍,这次用力了一些,把声音压在喉咙里滚了一圈。还是没出来。他又试了一次,这次连带着回想那个人的长相——花白的头发、笑起来满脸褶子、眼睛眯成两条缝,喜欢蹲在院子里浇花,衣袍上总是沾着泥点。脸在,表情在,姿态在,甚至连那双端着茶杯的手的样子他都记得清清楚楚,但名字就是不在。像是有人把一张画像挂在了墙上,撤掉了下方那块写着名字的铭牌。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道玄神体的纹路正在皮肤表面缓慢游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活了但没有完全展开。那些纹路在他刚才反复回想温园修名字的时候微微亮了一瞬,然后又暗了,像是替他封住了什么。
他试着问丹田里那两位:“刚才是不是失忆瘴气过了?”二爷亮了一下,排出一行字:“过了。你扛住了。”贾富贵道:“扛住了为什么我记不起温园修的名字?”二爷沉默了一会儿,排出一行字:“你以为失忆瘴气是把记忆删掉。它是把记忆转移到别的地方。”贾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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