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那行字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多了一行新的刻字,歪歪扭扭的,笔画生涩,像是有人用不习惯的右手写的。贾富贵低头看那行字,是自己的笔迹:“别怕,我是你。”
他蹲在枯树面前盯了那行字很久,久到风把他后颈的汗吹干了。他没有再去碰那行字,只是站起来后退了几步,靠在另一棵树上看着那棵枯树。它现在看起来只是一棵普通的死树,树皮剥落,根系裸露,文字安静地躺在树根表面没有任何动静。但他知道它刚才开口了。他蹲在那里过了很久才重新走回枯树面前,没有犹豫太久,伸手再次按住了那些文字。这次没有静默和倒流,那些文字直接亮了,金色的光芒从树根表面升起来,像被点燃的灯带沿着根系朝树干涌去。但这一次金光涌出去之后没有反弹回来——树根把它们吞了。贾富贵感觉自己的丹田被什么东西抽了一下,大爷的金光肉眼可见地薄了一层,纸页上的蝌蚪文变得断断续续,像一盏接触不良的灯在闪。大爷排出的字挤成一团:“它还在吃。”那行字只维持了两息就散开了,像是大爷已经没力气维持文字的完整。
二爷在这时候亮了。平时总是慢吞吞的二爷今天快得出奇,金光像一道屏障一样挡在大爷前面,金色的蝌蚪文从纸页上涌出来铺了一层又一层,像在筑墙。枯树的金光在碰到二爷的屏障之后停顿了片刻,然后像潮水一样退了回去,沿着树根重新沉入了树干深处。大爷剩下的金光稳住了,但纸页上那几行蝌蚪文的颜色明显比之前淡了很多,像是被洗褪了色。二爷没有嘲讽,没有道话,只是亮着那层屏障挡在大爷前面,不撤也不退。
枯树的裂缝在他们对峙的时候再次张开了。这一次没有声音,没有任何话语在贾富贵脑子里响起,只有一团黑气从裂缝深处飘出来,缠在贾富贵的手腕上。那团黑气像是有重量一样,缠上去的时候他的手腕往下沉了一沉。他甩了两下没有甩掉,伸手去扯的时候黑气像蛇一样收紧了一圈,勒进皮肤里留下一道暗色的印痕。他低头看着那圈黑气停住了,不再挣扎,因为他在黑气缠上手腕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一种极其熟悉的东西——温度跟那块玉佩碎掉时金色纸页出现之前的温度一模一样,凉凉的,像什么东西正在醒来之前最后一口呼吸。他没有再扯那圈黑气,就那么让它缠在腕上。枯树的裂缝在确定黑气缠稳之后缓缓合拢了,树干恢复成普通的枯木,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贾富贵在枯树旁边坐下,背靠着树干,低头看自己腕上那圈黑气。它安静下来了,贴着皮肤像一根黑色的绳子,不勒不松,不凉不热,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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