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窗的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酒,似笑非笑地看着对面的郑思齐,道:“你昨夜在霓裳楼门口那番话,本公子回去想了想,总觉得有些不大对劲。”
郑思齐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忙拱手道:“韩公子此话怎讲?”
韩承安把酒杯搁在桌上,慢慢悠悠道:“你说苏哲是赘婿,说他操持贱业,说他不体面。可本公子昨日在霓裳楼亲眼所见,柳如是待他比待本公子还殷勤。一个清倌人,放着五百两缠头不赚,只因为几句歪诗和制冰,便要去陪一个赘婿。你觉得这说得通吗?本公子倒有些好奇,他到底写了什么诗?除了那两句‘金风玉露一相逢’,可还有别的?”
郑思齐一听这话,立刻放下酒杯,急忙将苏哲此前所做的《咏酥》、《青松》、《卖冰歌》说了出来。
韩承安目光微凛,眼中有些动容。
他并非是不学无术的,能看出诗词的好恶。
苏哲这样的诗,绝对不是什么歪诗,而是绝佳的好诗。
郑思齐看到韩承安的表情,眼角抽了抽,心中一阵不安,急忙向着他拱手道:“韩公子有所不知。这苏哲最会投机取巧。他当初在书院读书时,经义平平,诗词更是拿不出手,同窗们谁不知道他的底细?可退学一年,入赘赵家做了赘婿,推车卖冰沿街叫卖,反倒突然开了窍,一鸣惊人。韩公子您说,这世上哪有这等厚积薄发的道理?”
韩承安闻言,目光微动。
这般突兀的一鸣惊人,确是有些匪夷所思。
但也的确是个利用的好机会。
郑思齐见他不语,当即又添了一把火,低声道:“韩公子,学生说句不中听的话。苏哲这般投机钻营之人,最会的便是拿别人的东西往自己脸上贴金。以学生之见,他那几首诗,十有八九是从哪里抄来的。只是这江宁府的人才疏学浅,寻不到出处罢了。“
“韩公子家学渊源,令尊韩转运使更是江南有名的博学之士,若是有心查一查,说不定便能查出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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