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课,仍是以【尧舜性仁,民从其化】为韵,写律赋一篇,日暮交卷。
学堂里的学子们虽然哀鸿遍野,却也是忙不迭的磨墨,准备起来。
苏哲磨着墨,想着昨夜周明远和刘景明教他的那些韵律诀窍。
破题要开门见山,承题要顺势而下,每段都要扣着韵脚走,不可越韵,也不可跑题。
骈四俪六是硬功夫,没有捷径可走。
这些话他都记住了。
可记住了跟写得好,是两码事。
日暮时分,苏哲总算是交了卷,但心里只有四个字——不堪入目!
顾文渊倒是没有当堂批阅,收了卷子便走了,只是临走前,扫了苏哲一眼。
苏哲哪能不知道这是要给他开小灶,便慌忙起身,跟了过去。
郑思齐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艳羡。
这小赘婿,祖坟到底是冒了哪门子的青烟,能得顾文渊如此青睐。
不一会儿功夫,苏哲便到了书斋。
顾文渊指了指座椅,让他坐下后,便抽出他的律赋,拿笔批阅起来。
只是看了几眼,眉头便拧成了个疙瘩,旋即拿着笔,在纸上连连涂抹起来。
片刻后,顾文渊将笔在桌子上重重一拍,把卷子往前一推,道:“你自己看看,写成了什么样子?”
苏哲低头看去。
只见那篇律赋上已是被圈点了十七八处,旁边还各有批注——平仄全乱、对仗不通、用典失当、韵脚押错、不知所云。
每一处批注都圈得又粗又重,触目惊心。
顾文渊抬手指着其中一处,呵斥道:“这一联,尧舜之仁如春风化雨,五霸之假似秋霜凌枝。对仗勉强算你工整,可春风化雨和秋霜凌枝这两个意象,与尧舜、五霸何干?堆砌辞藻,牵强附会!你以为骈四俪六就是把好看的字眼往一块儿凑?”
“还有这个韵脚。化字韵你押的是什么?德化的化是去声,你押了个花字,花是平声!你如今便是平仄都分不清了?荒唐!”
说到最后,顾文渊都气得有些面色发白、气喘吁吁。
“先生息怒。”苏哲苦笑一声,低下头道:“学生愚钝。”
“不是愚钝!”顾文渊把卷子往桌子上一拍,厉声道:“昨日你那首《青云干吕》能写成那般气象,说明你不是没有根底!可这律赋,却是乱七八糟,不堪入目!老夫昨日说了,一篇写不好,便再写一篇,你昨夜可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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