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面是一张寻常的面孔,二十多岁,肤色偏深,眼神安稳。
他转了一百八十度,后脑勺上果然还有另一张脸,五官完整,眼睛闭着,嘴巴微张,像是还在沉睡,但五官比例和额头走向与正面相同。
殿内安静了一会儿,有人往后退了半步,有人往前探了一下头。
朱棣坐在主位上,隔着案台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侧过头看了一眼站在两侧的官员:“礼部怎么说?”
礼部尚书出列:“陛下,此乃祥瑞。双面同生,是天地交感之兆。”
他退回去之后,刑部一位侍郎立马站了出来:“陛下,臣以为此乃妖孽。人身而双面,违背常理,恐非吉兆。”
朱棣没有接他们的话,他看了一眼朱高炽和朱高煦,两人一左一右站着,中间隔着大约五六步的距离,都看着殿中央那个双面人。
朱棣说:“让他转过来,一张脸对着太子,一张脸对着汉王。”
旁边的人上前示意了一下,那人原地转了一圈,调整了站位,后脑勺的面孔正好朝着朱高炽的方向,正面则对着朱高煦。
殿内安静了片刻。
后脑勺那张原本闭着眼的脸忽然睁开了眼睛,嘴唇动了一下,吐出一句极短的梵语,声音不高,但偏殿的穹顶把声音收拢了,又放了下去,像落进水面后被压住了一半,余下的半截沿着梁柱的走向铺开又收拢。
朱棣看向程壑川:“他说的什么?”
程壑川迟疑了一下开口:“他说的是两面皆空。”
朱棣的手指在桌沿停了一下。
他看向程壑川:“两面皆空,他是说朕的儿子都不得善终?”
程壑川站在队列中没有退后:“陛下,臣以为这话也可以理解为,储位和权力都是过眼云烟。两面皆空,说的是这世间的争夺终究落不到实处。争来争去,最后都是一场空。”
朱棣坐着没有说话。
他看了程壑川一会儿,然后把目光移回殿中央那个双面人身上:“把他带下去。礼部和刑部不必再议了,谁再提他的事,朕让他去当第三张脸。”
旁边的人上前把双面人带了下去。
他经过殿门时后脑勺那张脸仍然睁着眼睛,一直到即将跨出门槛才合上。
殿内没有人再说话,朱棣端坐案前,拿起下一份奏报翻开,殿内的烛火在无风的室内稳定地燃烧着。
双面人被带出行宫之后,没有人再在公开场合提起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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