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本地人。”
程壑川又问:“他给你们发药的时候,有没有说过别的话?”
老妇人停下手中的活:“他跟那些老人说,等药劲上来了就去河边,说官府要清人,不走的人要被遣回原籍。还说去了河边就能脱胎换骨,不用再受苦了。”
程壑川当天下午去了永定河边,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走了一遍。
他看到地面上的旧鞋印仍有一部分轮廓可辨,鞋印的排列比尸体的摆放顺序更散乱,然后集中在同一片区域。
他蹲下来在靠近水面处检查了一下沿岸土壤的颜色和质地,发现土面比周边区域更加板结。
他回到顺天府后调阅了近三个月北京城内关于“外乡人遣返”的告示和公文,发现确有下发过相关条款。
迁都后北京城内人口激增,无固定职业或户籍不符者由各坊统一登记造册,若连续居住未满三年且无亲属担保,须限期返回原籍。
告示的措辞不算严厉,仅在末尾标注了“逾期不返者,由官府协同安置”。
他没有看到有“遣返老人”的字样,但告示本身的存在加上口口相传的过程中信息被简化,可能已经促成了部分理解上的偏差。
他又核对了一遍十七名死者的户籍信息,发现其中有九人来自山东、河北等地,在北京居住时间从两年到五年不等,均未满三年,没有亲属担保。
另有八人虽然是本地户籍,但家中独子均已死于运河劳役,亲属栏登记的均为“无”。
第五天,程壑川在城西一处废弃的砖窑里找到了那个戴斗笠的人。
那人缩在窑洞深处,面前摆着一只还没收走的药箱和一张写了一半的名单。
程壑川没有让人直接靠近,先让人把砖窑两端的出口围住,然后隔着一排旧砖问了一句:“你是替谁办事的?”
那人没有回答,过了一会儿才开口:“没有人让我办。我自己来的。那些老人死了儿子,官府又说他们得走,我就想让他们有个去处。”
程壑川让人把他带回了顺天府,又让人查了他近三个月的行踪和入城记录,没有发现他与白莲教或其他组织有直接关联的记录。
他自己解释的理由与他原先说的一致,既没有组织背景,也没有被其他人指派。
案卷在程壑川手里留了几天,他在结案报告中写了一句:“主犯一人,无组织背景。以五石散诱使十七名老人投河,蛊惑之罪属实。”
行宫里的批文在第二天就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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