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不要射杀燕王!陛下有令,活捉!”
他的手指微微松了一下。
箭矢偏离了原来的轨迹,擦过朱棣肩甲边缘,钉入了他身后的地面。
在他犹豫的那一瞬里,朱棣的马已经冲过了那片被踩实的泥地,朝着远处的暮色边缘与城外尚未合拢的接应部队合流,只留下一道正在远去的烟尘和他身后那道正在被夜色收窄的城门。
藁城在他身后重新合拢了城门,将他成功突围的消息传给围城部队之前,他已经策马冲出了暮色。
藁城突围之后,朱棣退回保定休整了几天。
他坐在书房里,手指沿着舆图上的粮道线缓慢移动,那根线从南京一路向北延伸,在平原与山地之间反复折返,像一条不断改变方向的细流。
道衍坐在他对面,放下手里的念珠,声音不高不低:“殿下,硬碰硬的仗,不能再打了。朝廷兵力依然占优,补给线也比我们长。但正因为它长,它就有缝隙。”
朱棣的手指停在了舆图上一处标着“粮仓”的位置:“你是说不打他们的兵,打他们的粮?”
道衍点了点头:“殿下可以派小股骑兵,分成数队,深入南军后方,专门袭击他们的粮道和辎重。不必每战必胜,只要让他们运粮的队伍不断被截断,南军前线就会自动溃散。这一策,可叫‘捣巢’。”
朱棣的目光在舆图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把图卷起来放进了案角的木筒里。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往外看了一会儿北平城正在变暗的天色。
“传令!从各营抽调精锐,每队不超三百人,换南军军服,深入敌后。只打粮道、驿道、辎重。打了就走,不恋战。”
第一支北军骑兵小队在深夜抵达了南军设在河间府城外的一处粮仓。
他们穿着南军军服,混入一队正在运粮的民夫队伍,在仓库侧门外站定时,门口的守卫只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多问。
混在队伍前排的北军校尉从怀里取出一根早已藏好的火折子,在推车经过粮仓侧墙时将它引燃,塞进其中一辆载满干草的运粮车底部,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推车向前走去。
那辆火苗正在沿着干草间隙蔓延,像一道正在缓慢渗透的暗流,正在沿着它自己的路径穿过粮垛的底层。
火势蔓延到粮仓顶部时,整座仓库的顶部被烧穿了一个大洞,火光冲天。
附近的守军从睡梦中被惊醒时,那些穿着南军军服的骑兵已经沿着来路撤出了火光照射的范围,消失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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