锭,然后抬起头,看着朱棣。
他没有去拿银两,也没有去拿干粮袋,只是把肩上的长枪取下来,枪尖朝下,在身旁的泥地上顿了顿。
朱棣走上前一步,没有说客套话,只伸出手,握住了那只粗糙的手,然后又松开,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那个中年士兵走回队列时站到了靠近朱棣那一侧的位置。
旁边一个年轻人还蹲在帐前没有动,手里攥着一只空碗,正无意识地转动着碗边。
他的战友用胳膊碰了他一下,声音不高:“他想要拿咱们当兵刃,可他自己也是从刀刃上走过来的。你见过哪个藩王会自己来营里给人发饷的?跟着燕王吧,他有太祖皇帝的血性。”
年轻人把碗放下,站了起来,走到朱棣那一边。
当天傍晚,营中的空帐少了大半。
留下来的士兵正在重新分配营房,有人正蹲在篝火边用碎布擦拭刀身,有人在清点新发的饷银,还有人正把路费原样放回那只竹筐里。
朱棣在回王府的路上勒马停了一下,回头看了看那座正在重新亮起灯火的军营,没有说什么,调转马头,继续往回走了。
……
北平起兵的消息传到南京后,朱允炆在奉天殿召开了朝会。
他坐在御座上,目光扫过满朝文武:“燕王是朕的叔父,朕不忍伤其性命。传令北征诸将务必活捉燕王,不得加害。”
朝堂上安静了片刻。
有几位官员低声交换了几句,但没有人大声反对。
程壑川从队列里走了出来,跪在殿中央:“陛下,此举万万不可。”
朱允炆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怎么说?”
程壑川抬起头:“前线将士若知道不能伤及燕王性命,作战时便会畏首畏尾。弓箭手看到燕王,会犹豫该不该放箭;刀兵逼近燕王,会迟疑该不该落刀。战场之上,迟疑一瞬便是生死之别。燕王不会对朝廷将士手软,朝廷将士却要对燕王手下留情,这仗,打不赢。”
朱允炆没有立刻接话。
他沉默了一瞬,然后开口,声音比之前低了一些:“燕王是朕的叔父。他曾经是父王最亲近的兄弟。父王在世时,经常收到他从北平寄来的信,信里总是问得很细。朕不想让父王在天之灵,看到朕伤害他的兄弟。”
程壑川跪在那里,沉默良久后开口:“陛下可还记得,先帝那会儿,杀的都是什么人?女婿,功臣,老兄弟。他不是没有感情,他只是知道,有些事一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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