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王妃站在他身后,穿着素色衣裙,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等他做出最后的决定。
他知道朝廷不会只满足于降爵或削地,他们想要的是他的命,然后以一个干干净净的罪名把这一页翻过去,像合上一本已经读完的书,盖上自己的章,让它从此不再被提起,不再被人翻开。
第七天傍晚,他做完了最后一件事。
他把常服换下,穿上了那件多年没有穿过的亲王冠服,配齐了所有因由太祖赐下的佩饰,对着那面铜镜理好了系带与衣褶。
院墙外,云梯的支架已经在暮色中成形。
他转身走回正殿,让侍从把库房里存的干柴搬进殿内,一捆一捆地码好,浇上桐油,铺了厚厚一层。
王妃跟着他走进大殿。
她没有问他要做什么,只是帮他理了理衣领上那道被风吹歪的褶痕,在她想要扶住他的时候,他偏头朝她笑了一下。
朱柏没有回头再看殿门的方向。
他站定之后,伸手从旁边的烛台上取过一支燃着的蜡烛,弯腰凑近了柴堆边缘浸透桐油的那层薄皮。
火苗舔上油面的那一瞬间,火焰向上蹿起的速度比他预想的快得多,像一条被压抑太久、终于找到了出口的细蛇,正沿着干柴的缝隙向上攀爬,转眼就缠住了整座大殿的梁柱。
朱柏站在火焰中央,没有后退。
他仰起头,隔着正在卷曲的浓烟,声音像从喉咙深处被硬生生撕出来的沙哑,炽热,字字清晰:"吾乃太祖之子,岂能受辱于小人!"
火光吞没了他最后的身影。
那天夜里,荆州城的东南角亮了一整夜。
火势烧到次日清晨才渐渐熄灭,王府正殿已经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只剩下半截石阶和两根立柱的残骸。
有人从灰烬中辨认出两具已经无法确认面容的遗骸。
几天后,朝廷正式下旨:"湘王朱柏,私藏兵器、招纳亡命、僭越不臣,畏罪自焚。追废为庶人,削去封号,赐谥'戾'。"
这道旨意像一枚被反复压实的印章,盖在了一卷已经烧尽,不可能再被翻开档案上。
消息传到北平的时候,是一个闷热的午后。
朱棣在密室中听完了密报的全文,没有立刻开口,先端起面前的茶喝了一口,那杯茶已经凉透了,他却像没有注意到一样。
他放下茶杯,目光落在桌面上那道被烛油滴过多次的旧疤上:"湘王自焚了。"
他顿了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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