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完之后没有哭,只是坐着,手里的针还攥着。
直到两个孩子从院子外面跑进来,她才放下针线,把那封文书折好放在膝上,伸手把两个孩子拢到身前。
男孩已经长高了不少,身量抽开了,站在她面前时肩膀的宽度已经快要与那件旧衣的肩缝齐平。
她搂住他们,起初没有声音,肩膀微微抖动了几下,然后哭声才从她喉咙深处慢慢地漫上来,像一口被堵了很久的井,终于被人撬开了井盖,那些积压了太久的水汽与余温正在一点一点地泄出。
男孩没有哭,他站着让母亲靠着,一只手轻轻搭在她的后背上。
过了很久,等她的哭声渐渐低下去之后,他开口说了一句:“娘,我们不回原籍了。”
妇人抬起头看着他,眼角还带着泪痕,但没有问为什么。
男孩继续说:“回原籍,所有人都会知道我们是谁。不如去一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妇人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应了一声:“好。”
蜀王朱椿得知他们要走的消息后,没有挽留,也没有劝阻。
他让王妃准备了一些东西,几件冬衣,几包药材,一些够路上花的银两。
朱椿又挑了六个稳妥的侍从,嘱咐他们送到地头后不必折返,在当地安顿下来就好。
出发那天清晨,妇人带着两个孩子从西院侧门走出蜀王府。
蜀王站在府门内侧目送,直到那几个身影在晨光中变成无法辨认的细点,被城墙的阴影彻底收走,他才转身走回府内。
他们在路上走了将近两个月。
过了长江之后,路越来越窄,村庄越来越稀疏。
进入广西境内之后山势渐起,路边开始出现一些不认识的树,叶子比北方的窄,颜色也比北方的深。
他们在桂平附近的一处小镇住了下来,买了几亩薄田,盖了几间瓦房,院墙不高,墙头上爬满了藤蔓,秋天会结出一种细长的紫色浆果,像一小串被风干后依然饱满的旧珠。
他们没有恢复蓝姓。
户籍册上写的仍然是“兰”字,没有人在意他们从哪里来,也没有人追问他们为什么突然出现在这个小镇上。
妇人偶尔会站在院门口,看着巷口的方向,像是等一个不会再来的人。
但她站的时间越来越短,从最初的一炷香缩短到半盏茶,再到只是站在门槛边,等风吹完一阵就转身回了院子,没有再回头。
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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