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被打开,一名书吏站在门口宣读改判文书时,白信蹈起初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怔怔地看着对方。
当听到“改为流放”几个字时,他和同僚对视了一瞬,然后同时捂住了脸,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他们被带出诏狱时,春日午后的阳光照在脸上,两人都眯起了眼,像是被太久没有见过的光刺了一下。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在阳光下站了很久,才慢慢被人扶上囚车。
另一路的人快马出了京城,在徐州境内追上了刘三吾。
他们赶到驿站时,刘三吾正坐在屋檐下,面前的粥已经凉了,碗沿搁着一双没有动过的筷子。
他听到马蹄声抬起头,看到几个穿官服的人快步走进院子,手里的文书上盖着朱红的印。
他看完之后没有起身,端茶时手指顿了顿。
他看完之后,许久没有动,直到一个差役轻声说了一句“老先生,您没事吧”,他才摇了摇头,端起那碗已经凉透了的粥,慢慢喝了一口。
喝完之后,他把碗放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而南京城里,那些南方籍的新科进士们在贡院门口看着新的告示,沉默地站了很久。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份已经被取消资格的试卷,没有说话,只是把它重新卷好放进了袖中。
旁边有人叹了一口气,那叹息很轻,像一片刚落下来的叶子,还没有落地就被风卷走了。
人群渐渐散了。
有人往城东走,有人往城外走,有人站在路边的柳树底下没有动。
他们中间没有一个人高声说话。
告示上那行"明年重考,直接院试"的字像一根被焊上的细线,把这件无头公案的尾端固定在了一个随时可能再次崩裂的地方,但没有崩。
没有人再争辩什么。
几天后,徐达在一场军中的聚会上被几位同僚问起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他只是端着一碗茶喝了一口,说了一句:"老了,管不动了。程壑川办得好。"
他没有再多说。
程壑川走在朱雀大街上的时候,听到路边茶摊有人说起刘三吾已经平安到家了。
旁边的人拨了拨碗里的茶叶,没有接话。
程壑川没有放慢脚步,只是在拐进巷口的时候停了一瞬,他看到院门那盏灯已经熄了,门框边沿挂着一只空钩子,在风里微微晃动了一下。
洪武三十年夏,南京城地震了。
地震持续了约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