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郊迁至孝陵东侧。
旨意发得很突然,礼部接到命令的时候甚至来不及准备完整的仪程,只好连夜赶制祭器、调整仪仗。
没有人敢问为什么,也没有人敢说来不及,只是在霜降那天的清晨,队伍从东郊旧陵出发,沿着官道缓缓向南,把一具已经入土了一年多的棺椁重新起出,运往那座尚未完工的新陵。
那一天天色灰沉沉的,风里带着今年入秋后第一丝干冷,吹得路边的枯草伏低后又直起来,像一排正在重复同一个动作的跪拜。
程壑川站在送葬队伍的末尾,看着那辆覆着黄绫的灵车在队列中缓慢前行,车辙在官道上留下两道平行的痕迹,像是有人在泥地上用刀刃比着画了两次。
送葬的队伍穿过南京城的街道时,沿街的百姓纷纷跪了下来,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动灵车上垂下的绦带时发出细碎的、干燥的摩擦声。
队伍在孝陵东侧停下的时候,程壑川看到新修的墓穴已经挖好了,石椁周围的砖缝还没有勾完,像是为了赶时辰仓促收了口。
朱元璋没有让其他人靠近。
他独自走到墓穴边站定,穿着一身深色的常服,没有戴冠,背微佝,像一棵被风反复折过之后失去了弹性的老树。
风从北边吹过来,把他肩上的披风掀动了一下,又落回去。
他站在墓穴边沿,看了许久那具已经安放进去的棺椁,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高,在空旷的陵地上只有风能听见:"标儿,你曾说要给父皇养老。说等父皇老了,每天早上去给父皇请安,晚上陪父皇下棋。"
他停了一下,风从墓穴上方掠过,吹起一层薄薄的浮尘,像有人在翻一本积了很久的书页。
"你走之后,朕让人把东宫那间你常待的书房原样留着,案上的笔没换,你批过的那本奏折也还摊在原处。朕每次路过,都觉得你只是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站了一会儿,又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
"那些功臣,朕都替你杀干净了。胡惟庸、郭桓、李善长、傅友德、冯胜……不会再有人敢欺负你了,也不会再有人敢拦你的路了。"
他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最后说了一句:"可你什么时候回来?"
没有人回答。
风穿过墓穴上方的空地,没有留下任何声响,像一卷被彻底展开后搁在原地的空轴。
他站在那里很久没有动,转过身往回走的时候,脚步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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