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金狼旗出现在对面的山坡,拓跋渊的主力到了。
黑压压的北狄骑兵全数下马,举着皮盾,扛着粗木栅,顺着中层坡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放近了再打!”刘成守在最吃紧的中段。
“他们如果爬墙,就剁手!他们退了,我们不许追!”
三十步。
二十步。
“砸!”
滚木礌石顺着陡坡轰然滚落,墙头的蹶张弩轮番开火。
在这等猛烈的攻击之下,北狄人退了一波。但很快号角又响起,北狄人又一波压了上来。
墙下的尸体叠了一层又一层,守军也开始成片倒下。
右侧一处土墙被硬生生撞塌半截,几十个北狄兵踩着碎土冲了进来。
“顶上去!”
刘成抹掉脸上的血,长矛平推。
屯丁和战兵咬紧牙关,用肩膀和胸口顶住矛杆,硬生生把人撞了回去。
血水浸透了黄土,把坡地泡成了暗红色,但是谁都没有退却。
这一场恶战打了两日。
中层坡的土墙塌了四五处。箭矢空了,滚木搬光了,最后连碎石都被捡起来砸了出去。
伤兵把能挪的都挪上了墙头。有刀就砍,没刀就咬。
后方送来裹伤的麻布,换了一轮又一轮。到最后,送上来的已经不是麻布,而是拆开的旧里衣。
军帐里,沈渡合上手里的账册,他咽了口唾沫,嗓子哑得不像样。
“青禾。”他第一次这么喊叶青禾。
“我们的箭石至多再撑一日。”他的眼睛全是血丝。
“可是北狄人也快撑不住了,他们如果再硬攻两日,他带来的牛羊也就被吃完了。”
叶青禾站在高处,看向那硝烟弥漫的山坡。
“纥骨真知道自己耗不起,所以他今天,一定会拼命杀出一处口子的。”
叶青禾转身,看向身后的传令兵。
“令各营,再顶一夜。告诉他们,口子在,人就在。”
黄昏。
纥骨真选中了左翼的接合部,那里是叶青禾他们老兵与新编屯丁的交界处。
老兵守得住,可新兵第一次见这种不计伤亡的冲阵,不一定能顶得住。
纥骨真把最精锐的千骑集中到一点,盾墙开道,后面跟着钩镰手,全军压上,凶狠地冲向那道接合部。
新兵前排的盾手被撞得连退两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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