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钟敬抬起那双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败军之将,心里总会留一根绳。哪怕人还敢冲,心也会先问一句……这一刀下去,值不值得。”
他将册子往前推了推。
“王帐派他来,本就没指望他一口吞了你。他带着这群降兵,就是个饵。”
叶青禾没有说话。
钟敬继续道:“这些降兵不是单纯来送死的,是来替王帐看路的。咱们的粮仓在哪儿,屯丁能不能守,战兵营怎么动,骑兵藏没藏,全都得从他们眼皮底下过一遍。”
他把册子扣在案上。
“你若急着出战,不论输赢,新练的屯丁底子、夏收的粮仓位置、主力的动向,全会被他摸清,并且带回王帐。”
“那依义父看,”叶青禾问,“这饵怎么接?”
钟敬扯了扯嘴角。
“你看得出是饵,还来问我?”话音刚落,他便闷咳起来。
这次咳得急,胸腔发出沉闷的响声。
钟敬没有拿帕子,只抬手压住胸口,等那阵咳意过去。
叶青禾伸手想扶,他却摆了摆手。
“我只是提醒你一句。”钟敬看着她。
“吃饵,就得连着钓鱼的线,一起拽断。别叫他囫囵着退回去。”
叶青禾点点头:“我明白了。”
钟敬靠回榻上,闭了闭眼。
“你现在下棋,比我稳。”
燧烽是午后升起的。
了高哨塔上的屯丁连滚带爬地顺着木梯下来,嗓子都喊劈了。
“敌骑越过前哨!”
“北狄马队!冲麦田来了!”
南坡麦田里,镰刀割麦的沙沙声同时停住,黑压压的骑影正在坡下聚拢,马背上的弯刀在日光里一闪一闪。
范长河拔出腰间短刀,一把揪住身旁那个想跑的青壮。
“慌什么!”
那青壮脸色发白。
“甲首,是北狄骑兵!”
“老子看见了!”
范长河一把将人推回田里,转身冲着四周大吼。
“接着割!”
“该干什么干什么!屯丁跟我列阵!”
四百名屯丁迅速踩上田埂,木矛一根根压低,矛尖对准田垄和车辙之间的空隙。
他们不求冲杀人,只守着外围这道线,不让敌骑冲进后面的转运道。
身后的农人们咬紧牙关,再次弯下腰,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