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老是堵得发慌。
从周书记把他从南方请过来那天起,他以为自己就是这砖窑建设的主角。
他想了无数遍怎么选窑址、怎么配泥料、怎么把控火候,甚至把家里带来的那本祖传的窑经翻了又翻。
结果呢?
窑建起来了,他连一块砖都没砌上。
准确地说,他压根儿不知道该怎么砌。
苏梨那图纸上画的那些结构、通风口、窑车轨道,他看都看不太明白,更别说指手画脚了。
他被公社请来是建窑的,可他这个“技术员”,从头到尾像是个站在边上看热闹的闲人。
想想有些丢人怎么回事?难道自己的技术真的过时了?可是江南的砖窑场都在用啊!
于婷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他旁边。看他那副闷闷不乐的样子,便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肘。
“陶技术员,别闷着了。”于婷小声说道,那声音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见。
“这窑建得是好,可它到底是烧砖的呀。等过些日子陶瓷作坊建起来,制瓷的活儿,还不是得靠你?”
陶砚清扭头看了她一眼。
于婷冲他笑了笑,笑容美丽,陶砚清沉闷的胸口跳了跳,有多少年没有人这样关心自己了?
好像自从自己的妻子去世,就没有人关心自己的想法了。
于婷看到陶砚清好像听了进去,接着说道:
“苏梨再厉害,她能设计出砖窑,可她能做瓷器吗?烧瓷的泥料配比、釉色火候,那些东西可不是画张图纸就能解决的。”
陶砚清的眉头微微松动了一下。
于婷这话说的,正正好好搔到了他的痒处。他闷了一下午的心里,总算透进来一丝凉风。
是啊。
他是个烧窑的匠人不假,可他祖上那门制瓷的手艺也不是吃素的。
金鸡岭那批高岭土他去看过不止一次,色泽纯净,质地细腻,用手捻一捻,滑得像脂粉。
只要窑温控制得当,配方拿捏精准,那土可就是烧制上等瓷器的胚子。
制瓷的门道,深着呢。
苏梨就算再能耐,总不能连这个也懂吧?
陶砚清想到这里,脸上的阴云散了大半,不自觉地直了直腰板,像是找回了一点底气。
虽然嘴上没说什么,但那个微微点了一下的头,已经说明他心里那道坎儿算是跨过去了一半。
另一边,李子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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