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裹着真气传开，每个字都拿捏得刚好。
“萧无恨执念太重，走火入魔了。仗着剑法滥杀同道，挑起正邪大战，闹成百年不遇的浩劫。好在各派齐心，拼死平了乱子，才算稳住江湖根基。“
这话先把罪名钉死在萧无恨身上，再把功劳分给在场所有人。围堵、下毒、设局那些脏事，全被盖了过去。台下早就被他打点好的掌门们立刻拱手附和：“上官先生高义！“
叫好声一声接一声。满场没一个人敢说不字。
上官复抬手压了压喧闹，话锋一转：“乱子刚平，人心不稳。得有个公道人领着武林，把规矩立起来。“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蓝婷姑娘亲身经历了天幕山庄的乱子，身世可怜，性子端正，这些年一直帮着调解门派矛盾。天底下，也就她能服众。“
“我推举蓝婷，当武林盟主。“
叫好声瞬间卷遍了广场。
没几个人知道，这是绝情崖底下就谈好的分赃。蓝婷顶着盟主的名头，手里却只有祭天、劝和、发告示这些没用的虚权。长乐帮把盐路、情报、兵马、钱粮四条命脉全攥在手里，门派人事任免、调动兵力、对外交涉这些实权，最后全得上官复点头。
高台的阴影里，慕容小雪安安静静站着。一身素白裙子，身子单薄，背却挺得直直的。
三天时间。她亲眼看着她爹战死，看着知己蒙冤坠崖，看着交好的人摘了面具反水。半辈子信的情爱、道义、善恶，全被现实碾碎了。她死死咬着下唇，指甲掐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渗了出来。杀意，恨意，委屈，全搅在一起，差点冲垮最后一点理智。
但她没有冲出去。她心里清楚——现在冲出去就是白送命。对不起她爹慕容秋拿命布的局，也对不起萧无恨拼着命护的道。
冷月挂在天上。光寒得刺骨。
大典散场之后，慕容小雪没有跟任何人道别。她脱了慕容家嫡女的华服，摘了侠侣的名头。一个人踏上了去关门山惠泉寺的路。前头没有鲜花，没有同伴。只有青灯古佛，空山钟声。她要借着禅意修心，借着练剑悟道，等有一天剑出鞘，把这乱糟糟的江湖理出个清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