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名穿皂衣、臂缠红带的消防铺丁正排成两列,一架新制的“水龙”被摇臂压动,水柱从铜管里急谢而出,直扑火舌最猛处。另有几人擎着火钩,冒着滚烫的热浪扒开烧塌的椽子,将尚未燃尽的木料拖到空地。陈坊正白须花白,嗓子哑得像破锣,却还在嘶喊:“左边!左边再压一管水!别让火蹿上染坊的屋顶!”
“水压不够。”
刘封皱眉,目光落在水龙后方的贮水槽上。太平坊的地窖虽然存了十二口大缸的雨水,但连夜禁之后没有补充,如今已经见了底。他转身问旁边的工部侍郎:“南市的井呢?离这儿最近的井在哪?”
侍郎满头是汗:“回陛下,南市西口有一口官井,离此约二百步。只是水龙的水管只有八十步长……”
“拆!”刘封毫不犹豫,“把水龙拆了,移到井边去。让五城兵马司的兵丁排人链,用水桶接龙传水,一桶一桶地浇,别让染坊先着。”
“可是……”
“可是什么?”刘封转头,目光如刀,“朕知道拆了水龙再装要费时辰,但此时水比什么都金贵。你若不拆,染坊一燃,太平坊南半边就全完了。快去!”
侍郎再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下楼传令。刘封站在望火楼顶端,夜风卷着烟尘扑面而来,左颊的旧疤火辣辣地疼,像极了麦城那一夜。他忽然想起刚穿越来时的上庸——那时城中也有过一次火灾,不过是半间茅草屋,孟达便笑他“杯弓蛇影”。而今他站在洛阳城的望火楼上,脚下是三千户百姓的性命,哪里还敢再容一丝怠慢?
那些年他在汉中推行“消防水铺”之制,多少人背地里说他小题大做。诸葛亮北伐时还曾写信问过,说军费紧张,为何要在各郡县设水铺、养铺丁、铸水龙。他回信只写了八个字:“水火无情,防患为先。”诸葛亮后来在五丈原病榻上还念叨过这事,说“封儿看得远”。
今夜这把火,便是看他看得远不远。
水龙拆下、移到井边、重新装好的那一刻,火舌已经舔上了染坊的屋檐。铺丁们咬着牙摇动唧筒,水柱从铜管中再喷出来时,明显比方才更有力道——井水比地窖存水充沛得多,两架水龙同时开动,白花花的水帘罩住了染坊的东墙。火舌嘶嘶地响着,蒸腾起大团白雾,像一条被扼住喉咙的恶龙。可它仍在挣扎,北边的绸缎庄已经烧塌半边,火势从瓦缝里窜出来,在半空中拧成一股,狠狠地砸向西侧的酒肆。
酒肆里存着三缸黄酒,若烧炸了,就是火上加火。
刘封双拳攥紧,指甲几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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