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周期十天。
写完之后她翻到总账页。工坊开业以来的收支数字排得密密麻麻，最底下那个余额数字比一个月前大了三倍。
她把账本合上。铅笔搁在账本上，笔尖朝向柜台外侧。
门口传来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一辆灰篷车停在工坊门前，车夫从车上跳下来，扛着一只扁平的木箱。
“铸匠街陈记，十五片薄银，货到了。”
塞娜看了看账本上“交货周期十天”那行字，又看了看门口的木箱。
“不是说十天吗？”
车夫挠了挠头。“掌柜说贵坊是王室供应商，优先发货。”
塞娜走到门口，蹲下来掀开木箱检查。薄银片整齐地叠在油纸里，每片之间垫着棉布。她数了一遍，十五片，一片不多一片不少。
签收。记账。关箱。
铅笔在账本上多了一行：铸匠街陈记，薄银片十五片，实际交货三天。备注：王室供应商优先。
两个女工是跟着伊莲娜的马车来的。
马车停在金辉大道十七号门口，车门一开，先下来伊莲娜，灰紫色短外套，步子稳得像踩着自家地毯。后面跟着两个年轻女人，穿着浅蓝色伯爵府杂役服，袖口卷到手腕，手上有茧。
“左边这个叫汉娜。”伊莲娜往门口一站，手一指。“伯爵府厨房的帮工，干了两年粗活，手稳。”
汉娜低着头，行了个礼。方脸，宽肩膀，指节比塞娜粗一圈。
“右边这个叫丽兹。”伊莲娜又一指。“伯爵府缝纫房的，针线活做得不错，精细件归她。”
丽兹比汉娜瘦一号，眼睛不大但很亮，看了工坊一眼就低下头去了。
塞娜从柜台后面站起来。她翻开账本的人事页，铅笔已经搁在手里了。
“日工钱多少？”
“十二铜轮一天，包午饭。”伊莲娜把两份用工凭页放在柜台上。“伯爵府那边已经登记过了，工钱从工坊走，不走伯爵府。”
塞娜拿起用工凭页看了一遍。凭页上写着两人的姓名、年龄、工种和伯爵府的调出章。她在人事页上写了两行：汉娜，日工钱十二铜轮，工种压片帮工。丽兹，日工钱十二铜轮，工种精细件打磨。
“工时呢？”她的铅笔没停。
“早六到晚六，中间歇一个时辰吃午饭。”伊莲娜从腰包里拿出一张伯爵府用工条例的副本。“加班另算，每个时辰加三铜轮。”
塞娜把加班费记上，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