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纹从表面延伸到底部，深度均匀。但裂口两侧的铜料晶体排列不同。一侧是精灵常用的冷锻工艺，另一侧——
苏璃睁开眼。
“这板子是拼接的。两块不同批次的铜料硬焊在一起，内应力没消除干净。用久了自己就会裂。”
塔莉娅的表情没变。但她的手指从台面上收了回去。
薇尔莉特的炭笔停了。她歪着头看了苏璃一眼，然后飞快地在簿子上又添了一行。
“你打算怎么修？”塔莉娅问。
苏璃用拇指沿着裂口走了一遍。“把裂口两侧的铜料打薄，重新对齐晶体方向，补一层新铜把缝封住。回路要重新接，旧的断口用不了。”
他抬头看塔莉娅。“但你不让我用大范围以太灌注对吧。”
“不许。”塔莉娅的回答干脆得像斩铁。“灌注范围控制在指甲盖大小。超出就停。”
苏璃咂了下嘴。
这就像让一个用惯了大铁锤的人改用绣花针。不是做不到，是别扭。
他从工具架上挑了一把小号的平头锤和一把铜料刮刀。又找了半块边角铜料。
“这铜能用？”
塔莉娅点头。
苏璃坐到台前的矮凳上。把符文板固定在台面的卡槽里。
刮刀贴着裂口边缘下去，薄薄地刮掉一层氧化层。新鲜的铜面露出来，泛着暗红色。
他把暗金节点的感知范围压缩，压缩，再压缩。
从覆盖整块铜板缩小到一枚铜轮的面积。
再缩小。
指甲盖。
感知力聚在那么一丁点的范围里，反而比铺开的时候清晰了十倍。铜料内部的每一条晶格线都纤毫毕现。
苏璃拿起旧铜片，用刮刀小心地撬下来。铜片翘起一角，下面露出断掉的符文回路。
他把旧铜片放在台面一侧。
塔莉娅一直站在两步之外看着。一言不发。
薇尔莉特的炭笔在簿子上沙沙响。
苏璃抬头扫了薇尔莉特一眼。“你记什么呢？”
“记你的动作啊。”薇尔莉特理直气壮。“姐让我记的。你每一下刮刀的角度、力度、停顿时间，全要记。”
“那你跟得上吗？”
薇尔莉特瞪了他一眼，炭笔握得更紧了。
苏璃没再说话。低头继续干活。
塔莉娅走到锻造台旁边的架子上，拿下一盏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