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伞面打开的声音,轻轻的。
陆亦可走到他旁边,没说话。伞举到他头顶,自己左肩露在雨里。
祁同伟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看着前面的雨,也不看他。
两个人就那么站着。雨声把省厅大楼所有的嘈杂都盖住了。
好一会儿,祁同伟开口,声音被雨冲得很淡。
“抗命强收,沈将兜底。或者绕路另开暗窗。”
陆亦可没答。她把伞往他那边又倾了一寸。
“两条路,代价都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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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药室的灯管白得刺眼。
护士剪开祁同伟左臂上的纱布,棉层和伤口粘在一起,扯下来的时候带出一片暗红。缝合线周边泛着不正常的红肿,有两针已经化脓。
“发炎了。”护士的语气不客气,“再这么折腾,这条胳膊保不保得住都两说。”
祁同伟没吭声,右手搭在膝盖上,脸色平静得像听别人的体检报告。
陆亦可站在一旁,看着那条肿胀的伤口,嘴唇抿了一下。
护士消毒、清创、重新上药。镊子夹着碘伏棉球压上去的时候,祁同伟的左手微微攥紧,手背上的筋跳了一下。没出声。
“纱布我来。”
陆亦可走过去,从护士手里接过卷轴。护士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祁同伟,把托盘留在台面上,出去了。
门带上。
陆亦可弯腰缠纱布,力道稳,一圈压半圈,沿着肌肉纹理走。沉默在灯管底下像一层薄膜,绷着,没破。
“东郊那天。”她开口了,眼睛盯着自己的手,“你逆行冲过来的时候,我有三秒钟觉得再也没机会跟你吵架了。”
祁同伟的呼吸顿了一拍。
陆亦可把纱布压紧一圈,没停。
“后来液压钳砸在车窗上,我手里只有一根警棍。那几秒我想的不是案子,不是证据链,想的是——”
她没说下去。
纱布到了尾段,她用胶带固定住,直起腰。
“想的什么?”祁同伟的声音轻。
陆亦可后退半步,手里还捏着胶带卷。她看着他。那个距离够看清他眼底的红血丝和肿胀的缝线。
“想的是你要是死在我前面,高育良得怪我一辈子。”
祁同伟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动了。
不是笑。是某种一直绷着的东西松了半寸。
“这辈子。”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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