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块洇开的暗色。
“我怕你那只手还没长好。”
祁同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皮外伤。”
“省厅长的皮,比市局长的贵。”陆亦可把一份文件夹递给他,“这是信恒案的检察衔接函,你签了字我好往下走程序。”
祁同伟接过来,指尖碰到她的手指。很短。陆亦可收回手的动作稍微快了一点。
“恭喜。”她说完转身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别把新衣服弄脏了。”
祁同伟拿着文件夹站在原地,嘴角动了动,到底没说出什么聪明话。
……
傍晚六点,高育良家的客厅。
客厅不大,沙发旧了但干净。茶几上放着两杯茶,一杯热的,一杯已经喝了一半。高育良坐在沙发里,身上穿着一件旧灰色毛衫,不是西装,不是衬衫。
祁同伟坐在对面,脊背挺得笔直。新警服还没换下来。
高育良看了他一会儿,从沙发垫下面抽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封口用火漆封着,上面写了四个字。
海州秦处。
祁同伟的眼睛立刻沉下来。
“这是什么?”
“我这些年攒下来的。”高育良把档案袋放到茶几中间,“有些是马组长的交代里拼出来的,有些是我自己的渠道。秦处不是一个人,是一条线。从海州到京城,中间串着的利益比海衡大十倍。”
祁同伟伸手去拿。
高育良按住档案袋。“第一页你现在可以看,剩下的等沈重从北线回来再说。”
“为什么?”
“因为你现在是省厅厅长,你查得动海州。”高育良松开手,“但你一个人查不完。这条线上面连着的人,只有沈重那个级别才压得住。”
祁同伟抽出第一页纸。A4打印纸,上面只有几行手写字。一个名字、一个职务、三个日期、两笔资金流向。
他把纸放回去,手指慢慢收拢。
“老师,您后不后悔?”
高育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热的那杯。
“我这辈子跪过,躲过,算过。”他把杯子放下来,茶汽在灯光里散得很快。“最后能站着退一次,也算没白活。”
祁同伟攥着茶杯没动。喉咙里像卡了什么东西。
高育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手掌拍在祁同伟右肩上,力度不大,但很实。
“刀柄给你了。”
祁同伟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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