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牢房里又恢复了那种密不透风的寂静。
赵宁把纸条展开。
炭盆的光不够亮,他眯着眼凑近了些。
纸条上只有两行字,陈洪的笔迹——他认得,那种太监特有的小楷,笔画瘦硬,一丝不苟。
“圣上戌时殡天。遗诏存东宫,明日早朝宣。”
赵宁的手停在半空,保持着展开纸条的姿势,一动不动。
隆庆死了。
这个消息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像石头投进深潭,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
隆庆的身体,去年冬天就开始不行了——纵欲过度,加上红丸的毒性累积,太医院的人心里都有数,只是没人敢说。
赵宁把纸条凑到炭盆边上,松手。
火舌舔上纸面,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没有再躺下。
起身走到桌边,摸着火折子点了盏油灯。
昏黄的光把牢房照亮了一半。
赵宁端起桌上的凉茶喝了一口。
然后他走回床边,没有躺下,靠着墙坐着,目光落向窗口。
诏狱的窗户开得高,巴掌大一块,铁栏横竖交错。
但透过那个方寸之间的缝隙,能看见外面的天。
今夜无云。
满天星斗,密匝匝,铺在漆黑的天幕上。
赵宁的目光在那片星河里缓缓移动,像是在找什么。
一道白光划过。
流星。
从天顶滑向西北方,尾巴拖了很长一段,然后消失。
古人说,帝星陨落,必有异象。
赵宁靠着冰冷的砖墙,嘴角微动了一下——不知道算苦笑还是什么。
隆庆。
朱载垕。
这个人在历史上的存在感很薄。
夹在嘉靖和万历中间,前有严嵩、后有张居正,像一块被两座大山挤扁的石头。
史书给他的评价四个字:垂拱而治。
说好听是无为,说难听是没本事。
但赵宁跟他共事这些年,看法不太一样。
隆庆不蠢。
甚至可以说,他在某些事情上,精明得过分。
登基头两年,对赵宁推行的改革一路绿灯——一条鞭法试点、开海贸、整顿九边、封戚继光为侯。
每一桩都是大事,每一桩都需要皇帝点头。
隆庆不但点了头,还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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