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朝上宣读。”高拱的声音干涩,“她原话——'太子承父遗命,天经地义'。”
高务观沉默了一息。
“那遗诏里头,写了什么?”
“不知道。”
堂堂内阁首辅,先帝驾崩,遗诏内容一无所知。
顾命大臣是谁?不知道。
朝政由谁主持?不知道。
京营、漕运、边军人事如何交接?不知道。
什么都不知道。
高务观在椅子上坐下来,两只手交握着,指节收紧又松开。
他比父亲年轻二十岁,但那双眼睛里转的东西,一点不比父亲少。
“父亲,”他开口,声音压得很低,“若遗诏对我们不利——”
“还用你说?”高拱打断他。
高务观没接话。
高拱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
步子又急又重,靴底碾着地砖发出刺耳的声响。
走了七八个来回,停住。
“最坏的情况,”高拱背对着儿子,声音沉下去,“遗诏里没有我的名字,甚至——连阁臣都要换一批。”
高务观的喉结滚了一下。
“那就不能让它在明日早朝宣读。”
高拱转过身。“你有办法?”
“有。”高务观站起来,走到书案边,抽出一张空白宣纸,提笔蘸墨。一边写一边说。
“遗诏藏在东宫,内外群臣不知先帝托付何人。谁为顾命、朝政该由谁主持、京营漕运边军人事如何交接——百官茫然,藩镇观望,九边将领无所适从。”
笔尖顿了一下。
“在这种情况下,内阁若擅自处理政务,便是'擅权乱政'。”
高拱的眼睛眯起来。
高务观放下笔,转头看向父亲。
“辍阁。”
两个字,掷地有声。
“不入阁办公。不接收外地奏章。不写票拟。不处理官员升迁任免。不安排大行皇帝丧仪流程。”
高务观一口气说完,直视高拱。“政务休克。逼她把遗诏拿出来。”
书房里安静了几息。
高拱盯着那张宣纸,目光一寸扫过儿子写下的字。
这一招,毒。
不是逼宫,不动刀不流血,甚至不违反任何规矩。
内阁不知遗诏内容,不敢擅专——天经地义。
合情合理合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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