份诏书。
叠得整齐齐,用明黄色的绸缎包着,封口处的蜡封完好无损。
显然不是今天才写的。
隆庆把它递过来。
朱翊钧双手接住,指尖在发抖。
“这是朕的遗诏。”隆庆的声音很平。“等朕走了,你拿出来宣读。”
朱翊钧把诏书抱在怀里,像抱着什么随时会碎掉的东西。
隆庆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很真。
“钧儿。”
“嗯。”
“让爹再抱你。”
朱翊钧愣了一下。
这是他记忆里,父亲第一次用“爹”这个字。
不是“朕”,不是“父皇”。
是爹。
朱翊钧扑过去,趴在隆庆怀里。
隆庆的手搭在他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那只手几乎没有力气,每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朱翊钧把脸埋在父亲胸口,哭得浑身发颤。
隆庆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他什么也没说。
只是拍着。
一下。
又一下。
过了很久,那只手停了。
“好了。”隆庆的声音轻得像一口气。“走吧。”
朱翊钧抬起头,看着父亲。
“爹累了。”隆庆闭上眼睛。“睡会儿。”
朱翊钧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他想再看一眼。
隆庆躺在那儿,眼睛闭着,面容平静。
胸口还在起伏。
很浅。
很慢。
朱翊钧攥着怀里的诏书,转过身,掀开帘幕。
他走出去。
殿门打开的一瞬间,外面的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冯保跪在门外。
“殿下——”
朱翊钧没有看他。
他往前走,一步一步,穿过乾清宫的长廊。
身后的殿门重新合上。
朱翊钧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
他只知道自己走不动了。
靠着一根廊柱,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诏书被他抱在胸口,贴着心口的位置。
黄绸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服传来。
他不敢回头。
因为他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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