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
海瑞接过那本薄册子,没翻开。
他盯着李棠的脸看了三息。
李棠被他看得后背发凉,但笑容没垮。
“李布政。”海瑞开口了。
“下官在”
“代王府侵田的事,你既然都查清楚了,为什么不办?”
李棠的笑终于僵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
那几个书吏抱着文书,大气不敢喘。
李棠咽了口唾沫,声音低下去:“下官……办不了。”
“代王是太祖血脉,宗人府的人护着,巡抚衙门不敢碰,按察使装聋作哑。下官一个布政使,管不了皇亲国戚的田。”
“但下官能做的,是把证据留下来。”
他直起身,看着海瑞的眼睛:“等一个能办的人来。”
海瑞没说话。
他低头,翻开了那本薄册子。
第一页,墨迹工整,日期是嘉靖三十二年。
“嘉靖三十二年春,代王府管事刘进,强占阳高县民户张德田地四十七亩,伪造田契,张德告至县衙,县令驳回。”
海瑞一页翻下去。
越翻,手指越紧。
三十年。
整三十年的记录。
李棠站在对面,一言不发地看着海瑞翻那本册子。
风从院墙外头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页哗哗作响。
海瑞翻到最后一页,合上册子,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李棠脸上,像在重新打量这个人。
“这些文书,”海瑞把薄册子搁在桌上,手指按着封面,“都搬进来。”
李棠挥了挥手,书吏们鱼贯而入,将文书一摞码在桌案两侧。
海瑞坐回椅子上,已经在翻第一本田册了。
李棠站在门口,欲言又止。
“还有事?”海瑞没抬头。
李棠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开了口:“钦差大人,代王府的人……怕是也知道您来了。”
海瑞翻了一页田册。
“又如何!?”
李棠嘴唇动了动,把后半句话咽回去,躬身退出了院子。
走到总兵府大门外,暮色已经压下来了。
李棠站在台阶上,回头望了一眼东跨院的方向——那间屋子里亮着灯,窗纸上映着一个伏案的人影。
跟了他十几年的师爷凑上来,压着嗓子问:“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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