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门。
赵宁坐到书案后头,没急着动笔,而是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脑子里开始过今天的事。
高拱的反应,在他意料之中。
这个人对隆庆的感情,整个朝堂都看得见。
当年裕王不受宠,满朝文武躲着走,只有高拱一个人死心塌地跟着。
那份情分,做不得假。
可情分归情分,该办的事还得办。
辽王的案子,必须办。
张居正的父亲被辽王拿捏,这事要是压下去,张居正以后在朝里怎么抬头?
市舶司、海贸、九边调度,哪一样不需要他撑着?
更何况,这事还牵扯到更深的一层。
赵宁睁开眼,盯着桌上那盏油灯。
火苗跳了两下,烧得很旺。
隆庆对他的忌惮,不是一天两天了。
朱翊钧那次上课,问君臣间隙的事,当时他就察觉出不对。
李贵妃后来又给李若清家书,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小心。
这些信号加起来,已经够明显了。
隆庆对他,起了杀心。
赵宁的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这个节骨眼上,明哲保身反而是死路。
隆庆的身子撑不了多久,太医院那边的话,他比谁都清楚。
皇帝临终前最忌讳什么?
忌讳权臣坐大,忌讳有人架空太子。
他现在的位置,恰恰就是那个最危险的位置。
少师、从一品、太子亚父,手里还握着九边和市舶司。
这份权势,搁在任何一个皇帝眼里,都是眼中钉。
越是这个时候,越不能退。
退了,就是认怂。
认怂,就是等死。
赵宁站起来,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吹进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他要的,是主动出击。
辽王这个案子,来得正好。
借着收拾辽王,他可以做三件事。
第一,杀鸡儆猴。天下藩王看着,谁敢再伸手,就是辽王的下场。这份威慑,对以后太子登基有好处。
第二,卖张居正一个天大的人情。这份恩情,他这辈子都还不清。市舶司以后有他在,稳如泰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惹怒隆庆,借机脱身。
动宗室,这事从头到尾都是忌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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