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阁员,又是赵阁老身边第一号人物。
得罪了张家,他孙鹤鸣这条命都不够赔的。
“点人!衙门里能动的全带上!水龙车呢?”
“已经叫人去拉了。”
孙鹤鸣跑出县衙大门的时候,南边半个天都是红的。
等他赶到和安巷口,宅子已经烧塌了大半。
火还没灭,但那架势已经不是救得回来的了。
西厢和东厢全塌了,只剩正屋的山墙还戳在那儿。
四邻已经泼了不少水,巷子里积着黑水,水面映着火光。
孙鹤鸣站在巷口,脚踩在水里,盯着那片废墟,手在抖。
“人呢?”他扭头问身边的衙役,“张家的人呢?”
衙役跑去问了一圈。
张母赵氏被邻居从后巷救出来了,坐在陈家门口的石墩上,披着一件不知道谁的袄子,满脸烟灰,嘴唇乌青,一句话说不出来。
张居正的几个弟也在——张居敬浑身是伤,张居谦抱着母亲在哭。
几个妇人孩子被安顿在邻居家里,哭声从院墙里传出来。
唯独不见张文明。
孙鹤鸣心里咯噔一下。
“老太爷呢?”他蹲到赵氏面前,声音尽量稳,“老太爷在哪儿?”
赵氏张了张嘴。
半晌才发出声音,嗓子全是哑的:“……不在。找不到。”
“张升呢?”
没人答话。
孙鹤鸣站起来,腿有些发软。
他把钱谷堂拉到一边,压着声:“你去问问四邻,走水之前有没有看见什么人。生面孔,车马,什么都问。”
钱谷堂领了差事,转身要走。
孙鹤鸣又叫住他:“快。天亮之前我要知道。”
天没亮的时候消息就来了。
是巷子东头的王屠户说的。
他起夜的时候看见过一辆黑漆马车停在巷口,没灯笼,赶车的穿短打。
火起来之后不久,马车就走了。
“往哪个方向走的?”
“北边。”
北边。
出城往北,是辽王府的方向。
孙鹤鸣没再问了。
他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像吞了一只苍蝇。
辽王府。
他一个七品县令,管得了辽王?
天亮的时候,荆州知府陶谦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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