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年?荆州府、江陵县,从知府到里长,哪个不给他张家几分面子?随便找几个苦主出来,当堂一跪,一哭,你就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
朱宪㸅的喉结动了一下。
毛太妃站起身,绕过那堆箱子,走到殿门口。
夏末的光从外面透进来,廊下桂花开了,香气浓得发腻。
“账册不能烧。”她背对着朱宪㸅说。
“为何?”
“留着,是咱们的底。万一将来真到了对簿公堂的地步,这些册子里头哪些该认、哪些能辩、哪些可以推到下人身上——都得提前理清楚。烧了,就是一锅烂粥,任人怎么说都行。”
朱宪㸅不说话了。
毛太妃转过身来。
“田亩的事,能退的,明天就开始退。松滋县那一千二百亩,找个由头还回去。屯田那八百亩,写个文书交给卫所。做得体面些,别像是被人逼的。”
“那岂不是——”
“示弱?”毛太妃接过他的话,冷笑了一声。“你以为你现在还有逞强的本钱?”
朱宪㸅的拳头在袍袖里捏了一下,松开了。
“田退了,人命的事呢?”他问。
毛太妃没立刻回答。
她走回案边坐下,重新拿起佛珠。拨了三颗,才开口。
“张白圭有个软肋。”
朱宪㸅看过来。
“他爹。”
殿里安静了一瞬。
毛太妃的声调没变,“张文明住在城东巷子里,就那么几间破房子。张白圭进京之后寄过银子回来,但老头脾气倔,银子收了,房子不肯换。街坊四邻都认得他——张阁老的爹。”
朱宪㸅隐约摸到了什么,又不敢确认。
“母妃的意思是……”
“请他来府里住。”毛太妃把话说得平淡淡。
朱宪㸅愣了。
“请?”
“对。请客气气地请。”毛太妃搁下佛珠,手掌覆在案面上。“你小时候跟张白圭一块读过书,论起来也算同窗情谊。他爹独居不易,年纪大了,王府里地方宽绰、饮食周全——请过来奉养,是敬重。是体面。谁都挑不出毛病。”
朱宪㸅站在那里,脑子转了两圈,通了。
请来,是求情。
留下,是软禁。
一层窗户纸,用礼数糊着。
张文明到了王府里,吃穿用度样周全,可出得去出不去,那就是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