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莲走在前头,左看右看看,脚步快得跟只兔子似的。
“爹!那个!那个红的!”
她指着路边一个绢花摊,上头摆了一排绒制的石榴花,鲜亮得紧。
海瑞走过去,拿起一朵看了看。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一抬头认出了来人——应天巡抚海青天,整个南京城没人不认识这张脸。
妇人慌忙摆手:“海大人,不要钱不要钱——”
“多少银子。”海瑞把花放回去,声音不高不低。
“……三文。”
海瑞从袖中摸出铜钱,数了三文搁在摊上,把绢花递给女儿。
海莲接过花,宝贝似的捧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
王氏抱着海中砥跟在后头,看见这一幕,步子不自觉慢了半拍。
嫁进海家这些年,丈夫给女儿买东西,她能掰着手指头数过来。
不是不想买——是买不起。
海瑞的清廉是出了名的,穷也是出了名的。
菜园子里种的菜够自家吃就不错了,哪有闲钱买花戴?
如今三文钱掏得不皱眉。
这变化,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前头的海莲已经跑到了桂花糕摊子前。
“两块桂花糕,一碗酒酿圆子。”
海瑞对摊主报了数,又回头看王氏,“你吃什么?”
王氏抱着孩子走上来:“一样的。”
海瑞加了一份。
摊主利索地装好,海瑞付了钱。
一家四口在河边找了条长凳坐下。
海莲捧着桂花糕大口大口吃,腮帮子鼓起来,糕渣掉了一身。
海中砥在王氏怀里伸手去够姐的糕,够不着,急得直哼。
海瑞掰了一小块,搓碎了,蘸着酒酿的甜汤,送到儿子嘴边。
小家伙吧嗒吧嗒嘬了两口,满意了,靠在娘亲怀里打了个饱嗝。
河风吹过来,带着水汽和岸边食摊的香气。
海莲吃完了糕,凑到海瑞身边,仰着脸问:“爹,下回休沐还出来吗?”
海瑞没立刻答。
他看着河面上来往往的小船,看着岸边那些讨价还价的百姓。
半年前这条街上,铺面十有六七挂着徐家的牌子,租金高得离谱,小商贩根本摆不起摊。
如今都换了人。
“看情况。”海瑞说。
海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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