线地抽。先抽边上的,再抽里面的。等到网眼松了,中间那只蜘蛛跑不掉,也没处藏。
但在抽线之前,有一件事必须先做。
赵宁拿起那本京官名录,翻到“都察院”那一页。
都察院十三道监察御史,一百一十人。这里面有多少是徐阶的人,有多少是高拱留下的人,有多少是墙头草——他需要一个精确的数字。
因为动徐阶的那一天,弹章会从四面八方飞来。不是冲徐阶来的。是冲他赵宁来的。
——你一个三十二岁的内阁次辅,动一个七十三岁的老首辅,天下人会怎么看?
士林会怎么议论?
“恃宠欺老”四个字,够压死人的。
这四个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夜。
赵宁把那张写满名字的关系图折好,压进砚台底下,吹了灯。
不是不动。是换个动法。
第二天卯时刚过,他换了身石青便服,带上赵福,骑马出门。没坐轿,没打伞盖,两匹马沿着长安街拐进宣武门外椿树胡同。
徐阶的宅子在胡同深处。三进院落,灰墙黛瓦,门楣上连块匾都没有。
——十八万亩的主人住这种院子。
赵宁在门前勒住马,心里把这笔账又翻了一遍。京城的寒酸是做给人瞧的,松江的膏腴才是真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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