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开口，语气不再平稳规整，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彻底放弃了此前滴水不漏的应答体系。
这句话不再是辩解，不再是搪塞，是无声的默认。
默认了自己权限被隔离，默认了自身只是表层棋子，默认了所有认罪流程都是提前设计的剧本，默认了幕后存在始终隐身的顶层操盘者。
郇执纲盯着他的神态变化，彻底确认了所有推演结果，整场审讯的僵局被彻底打破，心理博弈以己方完胜落幕。
“你只需要如实交代顶层线索、对接人员、指令源头，不需要独自承担所有罪责。”郇执纲适时放缓压迫节奏，语气沉稳恳切，“替人背锅、无谓牺牲，没有任何意义。隐瞒顶层罪行，只会让更多军工体系沦陷，让更多隐患持续蔓延。”
尉迟冥垂眸看着桌面，视线涣散，情绪彻底卸防，紧绷了数日的心理伪装彻底崩塌。
他清楚自己的处境，也清楚顶层的手段，更明白自己的宿命。从被选定为台前傀儡的那天起，他的人生、他的罪责、他的结局，就已经被顶层提前设定完毕，没有任何翻盘余地。
他配合认罪，是完成任务；他死守秘密，是遵从指令。可刚刚逐层落地的逻辑拆解，让他彻底看清了自己被利用、被舍弃的本质。
“我能说的，已经全部说完。”
他再次开口，声音低沉沙哑，褪去了所有伪装的坚硬，只剩无尽的无力。
“我接触不到顶层，不知道操盘者身份，所有指令都是加密中转、匿名下发，无姓名、无痕迹、无源头。我只是执行末端的棋子，仅此而已。”
短短数句，彻底坐实傀儡身份。
整场轰轰烈烈的江南谍网覆灭案，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假象。被稽查组剿灭的，是敌方刻意暴露的表层外壳；被抓获的，是敌方主动舍弃的台前替身；被终结的，是顶层刻意落幕的阶段性布局。
审讯彻底落幕，表层伪装全面瓦解，新的危机彻底浮出水面。
所有人都清楚，真正的谍战博弈，才刚刚拉开序幕。藏在军工体系顶层阴影中的幕后黑手，手握最高权限、掌控全盘布局、无痕操盘数年，依旧完好无损，隐匿在无人知晓的暗处，持续操控着整张蚕食国防的巨大谍网。
稽查组此前所有的战果，尽数沦为敌方棋局里的障眼法，看似大捷，实则步步落入对方预设的陷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