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刺骨。铠甲缝隙里凝结着薄薄冰碴,身上布满干涸的血痕与泥水污渍,数日不眠不休,他眼底布满血丝,面色苍白疲惫,身姿却依旧挺拔如松,半点未曾弯折。
他脚下是没过脚面的积水,城头每一寸青砖,都浸染着陷阵营将士的鲜血。
七百陷阵营,天下精锐,自开战死守至今,日日血战、夜夜巡城,挡下曹军无数次猛攻。十余日大水围城、断粮缺衣、疫病缠身,这支精锐死战不退,如今仅剩四百余人。剩下的将士个个面带饥色、身形疲惫、带伤作战,却依旧阵列整齐、军纪严明,无一人逃兵、无一人懈怠。
放眼整座下邳,军心尽散、将卒思叛,唯独北城陷阵营,依旧是铜墙铁壁。
高顺手持长枪,缓步在城头巡视,目光沉静地扫过每一名麾下将士。
他性子沉默寡言,不善言辞,不会安抚人心,不会巧言笼络,唯有以身作则,与将士们同吃同住、同寒同苦,死守孤城。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下邳必破,吕布必亡。
从吕布一次次拒听忠言、日日醉酒沉沦、苛待将士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注定。他也记得魏潜深夜登城的劝言,记得北疆廖化惜才之心,记得那条无需折节、只需保命的生路。
不是不动容,不是不感念。
只是他的道,和陈宫、张辽皆不相同。
他出身低微,一生戎马,是吕布一手提拔,给了他领兵之权,给了他立足之地。武将一生,忠君守义,为主公战死沙场,本就是他最初认定的归宿。
哪怕主公昏庸,哪怕大势已去,哪怕全军覆没。
只要未到城破最后一刻,他便一日不退。
一名带伤的陷阵营校尉拖着伤腿上前,声音沙哑低沉:“将军,兄弟们已经三日未曾饱食,伤病者过半,再这样耗下去,怕是……撑不住了。”
高顺停下脚步,沉默片刻,目光望向城外汪洋大水,望向远处连绵数十里的曹营灯火,语气平静却坚定:“死守。”
“只要城头尚有一人,北城,便不失。”
短短七个字,重若千钧。
校尉眼眶泛红,重重拱手应诺,转身归位列阵。
寒风呼啸,军旗猎猎作响,北城城头,四百残甲,静静伫立,独撑孤城最后一丝风骨。
而东城之上,张辽依旧带着残兵苦苦支撑。
他看着南北各处城墙守军日渐涣散、逃兵不断,看着主公彻底沉沦不理军政,心底最后一丝坚守的执念,也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