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前后后折腾了整整一个时辰,整条公卿街终于彻底安静了下来。
准确地说,是被彻底"收拾"干净了。
那些深宅大院里能砸的已经砸得差不多了,门窗碎了一地,檐角挂着的风铃不知道被谁一棍子打飞出去老远,落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铜片。
几座府邸门口的石灯笼歪的歪、倒的倒,里面没烧完的蜡烛滚在石板缝里,冒着最后一丝青烟。
亲兵们三五成群地从各家宅院里退出来,手里拖着最后一个藏匿在偏房角落里的公卿——那人被拽出来时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灰色襕袍,腰间的佩刀早就被人卸了,鞋子也丢了一只,赤着脚在石板地上蹬了好几下也没能挣脱,最后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夹着胳膊拎到了街心,往地上一按。
街心那一带原本是一片比较宽敞的空地,平日里是各家公卿车轿交汇调头的地方,如今密密麻麻地跪满了人。
粗略数过去,从内大臣到参议、从大纳言到少纳言,凡是京都朝廷里排得上号的官职,基本上一个不少,全在这儿了。加上他们府上那些被抓出来一并跪着的近侍、文书、杂役,黑压压一片少说也有上百号人。
火把插在四周的墙缝和地上的砖缝里,把这片空地照得通明,每个人脸上那或惶恐或屈辱或茫然的表情都一览无余。
有的年轻公卿已经忍不住低声啜泣起来,肩膀一抽一抽的,但旁边年纪大些的赶紧用胳膊肘顶了他一下,示意他别出声。
那些年纪大的公卿们虽然跪着,脊背却不约而同地挺得笔直,哪怕膝盖下面是冰凉粗糙的青石板,哪怕夜风把他们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他们也不肯弯下腰去。
这大概是他们作为贵族最后一点本能式的骄傲了,虽然放在这个场景里,显得格外苍白可笑。
曹景隆骑着那匹高头大马,从亲兵们让出的一条通道里缓缓踱步到人群前方。他勒住马,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跪在地上的倭国贵族,脸上的表情既有痛快也有鄙夷,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畅快。
他伸手拍了拍马脖子,清了清嗓子,然后扯开嗓门冲着下面说道:"一个个不是挺有傲骨的吗?不是躲在府里头连面都不肯露吗?怎么着?小爷我挨家挨户请你们出来,你们这不也就乖乖出来了吗?都特么亡国了,还搁这儿给小爷摆架子呢啊?你们以为你们是谁?"
话音落地,跪在人群前面那一排里,有一个穿着深紫色袍服的中年公卿猛地抬起了头。
他生得一张方脸,下颌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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