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广孝那张波澜不惊的脸,最终还是没有提出异议。
他只是把舆图一卷,站起身来朝外面的传令兵一挥手:"传令各部,按司马大师说的办。围山,放火。"
命令下达得极快。各营的士兵立刻行动起来,将御笠山的各个下山通道全部封死,弓箭手列成三排堵在山脚,长枪兵紧随其后列阵,连马队都调到了东西两翼以防有人突围。
然后一队专门负责火攻的士兵背着油脂和火镰,绕到山丘的东南方向——那个方向的风是往山顶吹的。他们引燃了第一把火的时候,天边的夕阳正好烧成一片暗红,仿佛与地上的火头遥相呼应。
石田信纲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最先察觉异常的是山腰瞭望哨上的一个老兵。他正倚着一棵老松树打瞌睡,忽然闻到一股焦糊味,睁开眼往下一看,只见半山坡上一条细细的火线正在顺着枯草和林间的落叶层蔓延上来。
那火线起初并不猛烈,像是一条蠕动的赤色长虫,可风一吹,火头立刻蹿高了,噼噼啪啪地吞咬着灌木和枯枝,浓烟顺着坡面滚滚而上。
老兵愣了一瞬,然后扯着嗓子嘶吼起来:"火!火!山下起火了!"
声音传上山顶的时候,火势已经彻底失控了。东南方向的风刚好偏向了山顶,把火焰和浓烟一股脑儿地往山上卷。
那些易燃的松针、干苔、枯藤在火舌的舔舐下噼啪爆裂,火星飞溅到更远处的树冠上,瞬间就引燃了一片新的火头。
浓烟像一头巨大的灰色怪兽,张开大口从半山腰朝山顶吞噬过来。
营帐的布面遇火即燃,绑帐篷的麻绳烧断了,帐篷塌下来盖在逃亡的人身上,把人裹在里面烧成了一团。
石田信纲从本阵大帐里冲出来的时候,呛得连连咳嗽,眼前全是翻滚的黑烟,几乎看不清三步之外的人影。他捂住口鼻大声呼喊"灭火""取水",可是山上根本就没有储备足够的水源,仅有的几口水缸很快就见了底,更多的人只能眼睁睁看着火焰步步逼近。
惨叫声、哭嚎声、呼救声混在一起,被风裹着卷向天空。
那些七八岁的娃娃兵们攥着竹枪在火场中乱跑,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他们的父母和同伴。
他们小小的身影在浓烟中一闪,就消失在了火海深处。
七八十岁的老翁们腿脚不便,跌倒在燃烧的枯草丛里,身上那层单薄的粗布衣裳一点就着。
有人拼命朝山下冲,冒着被火烧到的危险连滚带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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