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淡金,覆盖在营地上的黑暗像潮水一样无声退去。
除了东北角那几顶帐篷前面多了几处深色的、已经渗进土里的暗斑之外,昨夜的一切似乎都像没有发生过一样。然而寂静中透着一股子肃杀的气味,那气味比一夜未灭的火把余烬还要呛人。
岛津修苟是被一阵沉闷的脚步声吵醒的。他住在靠近中军大帐的一顶还算宽敞的营帐里。
这倒也不是因为他有多大面子,而是因为他投靠大乾投得早、投得彻底,和那些首鼠两端的墙头草们比起来,他的立场干净彻底。
此刻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先是被帐外透进来的白光晃了一下,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来来去去的脚步响动,还有某种重物被拖拽过地面的声音。
他揉着眼睛坐起来,披上一件外袍,趿拉着木屐,掀开帐帘探出头去。
晨光有些刺眼。他眯着眼适应了一下,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大约二十步开外的那一幕上。
几名乾军士兵正两人一组,抬着几具穿着倭人服饰的遗体,朝营地边缘走去。
那几具遗体看起来都已经被简单处理过,身上裹着粗麻布,看不到血渍,但麻布某些部位洇出来的深色印子却骗不了人。
他们走得并不隐蔽,也丝毫没有遮掩的意思,脚步沉稳而利索,到了营地边缘一处事先挖好的土坑边上,把那几具裹着麻布的遗体挨个放了下去,然后有人拎起铁锹开始填土。
岛津修苟看着这一幕,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板沿着后脊梁骨直蹿到天灵盖。
他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原本还带着几分起床气的脑子瞬间清醒了过来。
他下意识地四下张望了一圈,这才注意到今早的营地气氛明显不同。
士兵们虽然依旧在各司其职地走动,但每个人脸上都绷着,眼神里头带着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警惕。
几处重要的营道口都额外加了一组岗哨,刀都没有入鞘,明晃晃地露在外面。
就在岛津修苟站在帐门口发愣的当口,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一个人影正从营道那头拐过来,正是曹景隆麾下的副将之一乐飞。
岛津修苟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赶紧迎上两步,朝着乐飞拱了拱手,压着嗓子问道:"乐将军,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昨夜我恍惚听见外面一阵嘈杂,今早一出来就看到在抬人……可是出了什么大事?"
乐飞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对于岛津修苟这个最早投诚的大名,乐飞的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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