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都的冬天,冷得彻骨。
雪花从灰蒙蒙的天空中无声地飘落,一片一片,像是被谁撕碎了的旧梦,落在那片曾经繁华、如今死寂的宫墙上。
积雪覆盖了屋顶的瓦片,压弯了庭院里那些枯瘦的树枝。
宫中的廊道空无一人,往日那些忙碌的侍从和侍女,大多已经逃散了,剩下的也缩在角落里,靠着微弱的炭火取暖,连头都不敢探出来。
石田信纲坐在一间偏殿的廊下,面前摆着一只粗陶酒壶和一只已经倒满了酒的杯子。
酒是浊酒,苦涩,带着一股子陈年的酸味,和关原之战前他喝过的那些清酒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
可他不在意这些了。
石田信纲端着酒杯,慢慢地抿着,目光落在庭院里那片被积雪覆盖的枯山水上,眼睛一眨不眨,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他穿着一件已经洗得发白的深蓝色阵羽织,腰间还佩着那把跟随他多年的刀,可那刀鞘上的漆面已经磨损了大半,刀柄上的缠绳也松了。
石田信纲和半年前相比,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整个人看起来十分疲惫,眼袋深重,颧骨高耸,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抽干了水分,干瘪而灰败。
伊达独龙死后,石田信纲成了倭国上下少有的、还算得上门面的高级将领了。
那些曾经与他争锋的大名们,要么死了,要么逃了,要么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自己的领地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石田信纲本来也该躲起来的。可他不能。
他是西军的主帅,是健仁皇子的守护者,是那些还在苟延残喘的武士们最后的指望。
如果石田信纲他也不管了,那倭国就真的完了。
只不过此时的他,早已没了关原之战时号令十万大军的意气风发。
那时候他站在阵前,麾下足足坐拥九万精兵,旌旗蔽日,刀枪如林,像是整个天下都在他的脚下。
他以为他能赢,以为能把精仁亲王赶下台,以为能扶植健仁皇子坐稳皇位,以为他能成为倭国真正的掌权者。
可现在回想起来,在大乾的军队开进倭国的那一刻,这些念头都像是小孩子做的梦一样,可笑得不真实。
倭国上下谁都知道,明年一开春,风雪一停,大乾的军队就将浩浩荡荡地杀向本州岛。
九州岛已经是他们的囊中之物了,筑前和筑后被他们牢牢控制着,港口和码头都被修缮一新,仓库里堆满了从大乾运来的
…。。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非本站所为,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不代表本站立场,请谨慎阅读。
Copyright © 2020 爱普书院 All Rights Reserved.k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