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在州部,不在京城。”
……
崔福在旁听着,忍不住道:“大人,您这话,小的还是不大懂。”
魏逆生看了看他,道:“你可知,一纸清田令,从京城发出来,到咱们脚下,要过几道手?”
崔福摇头。
“过一道衙门,添一层意思,再过一道衙门,又减一层意思。”
魏逆生道:“京城里写的是‘军田清厘’,州县里说的是‘清丈加赋’,到屯里,就成了‘老卒的田要收’。”
“一道令,三层皮。
京里的大人们,看见的是第一层,百姓看见的,永远是第三层。”
崔福听得咋舌:“那……那这令,到底还算不算朝廷的令?”
“算。”魏逆生道:“所以难。”
“难在推行,难在各地情形不同,难在百姓看不懂朝廷的文书,只看得见自己那几亩田。”
他抬头,望了望远处的田畴。
“同一道清田令,落在三处,就是三样的事。”
“若坐在京城的堂上,凭一册书、一张图,就敢说天下田可一法而清.......”
魏逆生说到此处,忽而顿住。
他想起前世听过的一句话: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
那时他只把这话当作书上的道理。
今日才知道,这话不是道理,是血。
不查不知,不问不晓。
坐在堂上听禀报,听到的是“军田有弊”
走到田里,看见的是“军田之弊,弊在人”。
“为政者,不入州部,不知民!!”
“不知民,不足以为相!!”
说罢,魏子一夹马腹,绯袍向而去。
.....
“韩彪。”见魏子离,陈绍神态恢复
“大人走了,莫要盯着了!这会不要表忠心了,没有人瞧见。”
韩彪不闻陈绍之言,独盯着日影西斜,绯袍策马
“陈大人.....”
“嗯哼?”
“魏大人跟你们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不一样。”
“呵,都是绯袍,无非叫我年轻些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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