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成不了廉颇。”
“廉颇者,赵之良将也。攻城野战,未尝败绩。
可廉颇最让人敬的,不是他的功,是他的‘悔’。
他知错,便负荆,负荆,便服人。
一跪之下,恩怨两清,此后将相一心,共御强秦。”
“可将军今日这一跪......”
魏逆生一笑:“跪的,又是什么?”
许震不答,侧眸,避开了魏子的目光。
许久,才重新开口道:“魏大人。”
“老夫问你一句,这军田,当真要清?”
“要清。”魏逆生答得没有半分犹豫。
“清定了?!”
“清定了。”
“好!”许震冷笑:“那老夫,再问一句!!”
“大人可知,此军田,烂了多少年?”
“百年。”魏逆生道。
“百年!”许震道:“百年之账,百年之局,大人要于此半年里,一刀清了?
军田之烂,非一日之烂,将门之盘,非一日之盘。
你当此西北,乃京城里的吏部?
你当此满地之将门、卫所、军户,乃案头几册文书?!”
“许将军。”魏逆生缓缓道:“本官,亦欲请将军,听本官一言。”
“将军可知,此军田之制,谁立之?太祖也。
太祖立军田,为何?为军户种田,养兵守边!!
兵与民,本一体也,田与边,本一事。
可如今呢?田为寄名,户为干净!兵不齐,边不守!”
“将军今日于街上,与满城百姓,一起替自己求情。
既如此,将军可曾低头,看一眼那张翁?
三代军户。祖父从太祖打河西,父亲死于党项马蹄之下。
至其这一辈,只求守祖上几亩军田,与边上将士供一口粮。
如今,田没了,牛没了,屋没了!
将军,彼所求者,谁?彼所告者,又谁?”
“魏,逆,生!!!”
许震猛地,暴喝出声:“你少跟老夫,说这些大道理!
这军田,牵着一方水土、十万兵、百万民!
不是你那少年意气,不是你那纸上理想!
你以为你是王佐之才,来清平天下?
老子告诉你,这西北的水,深得,能淹死你十个魏逆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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