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党项马蹄之下,苟活一日,是一日。”
“臣若恋京中一印,坐视边患而不前,则臣二十载圣贤之书,尽付东流矣。”
魏逆生说罢,忽然一顿,回身,缓缓低头,垂眸冷笑,语气自嘲望自己身绯袍:
“诸公且看,此袍之绯,何来?”
“百姓之血,染成者也。”
“既得穿之,便得行之。
穿百姓之血,而不行百姓之事与禽兽何异?!”
说到这里,魏逆生一撩袍摆,朝御座,重重跪了下去:
“臣请命!赴西北!不靖边事,臣,不归京!”
魏逆生却还未说完,缓缓,又开口了:“只是,臣有三请。”
“请讲。”姜珩声音,已有发颤。
“臣出京之日,吏部之印,当交还朝廷,由殿下另简贤能。
臣此去,为社稷守边,非为恋栈而去。此印,臣不携,亦不贪。”
“西北之事,瞬息万变。臣既至边,须有临机专断之权。
将在外,军情如火,若事事请旨,一来一往,所误者,战机也。”
“三请。”魏逆生缓缓,转向了寇元。
“寇尚书。”
寇元的身子,微微一僵。
“我今日,当殿向户部,讨一句准话。”魏逆生一字一句
“我若在边一日,户部之粮,便须一日不绝。
寇尚书方才言,两线用兵,粮饷吃紧,我知其难。
可我亦请寇尚书,给一句准话:
我之兵,血洒疆场之日,后方的粮,可会教他们,空着肚肠?”
“《左传》云:公家之利,知无不为,忠也。”
“我以此身,付与西北。户部,能以粮,付与我乎?”
满殿目光,唰然聚于寇元之身。
寇元面色,变而又变。
望御阶下少年,望那双无半分退缩的那双眼……
忽,如被人于心上,轻轻推一把。
忆多年前,自己亦此年纪。
一册粮账,一笔错数,一撩袍摆,跪御前,请过命。
那时的自己,亦有一双,如此之目。
亦信,此世上,总有一两事,值得将命押上去。
不知自何年何月起,这双眼,渐眯渐细.......
细到只看得见位子,看不见别的。
《史记·李斯列传》载:李斯者,楚上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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