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日来,其实是想问一问你的仕途。”
“仕途?”刘若一怔,随即老老实实地道
“子安兄既问,我便照实说。”
“景和十年,我中了进士,名次不高不低。
放外任,先去了湖州做个推官,后来又调了家乡常州府,做了几年通判。
都是些不上不下的缺,办的都是些平平常常的案子。”
“说来惭愧.......”刘若自嘲地笑了笑,
“这官,我做得,实在是不怎么样。
上官说我不通人情,同僚说我书呆子气。
我自己也知道。好在地方清苦,可也清净。”
“那这些年,你都是怎么过的?”魏逆生问。
“怎么过的?”刘若的神色又亮了起来
“自然是,哪里有雅会,便往哪里去。”
“湖州那几年,我与一班朋友,常在苕溪边上结社,春日联句,秋日分韵。
常州的时候,更好,天宁寺后的茶寮,每逢旬日,总有文会。
虎丘、惠山、西子湖,我借着办差,都去会过。”
“子安兄可知道,我与尊岳冯公,便是在西湖边的一处雅会上结识的。
那日,冯公坐于上首,众人斗诗,我作了一阕词,冯公听罢,抚掌而笑,说‘此子,词中有人’。
打那以后,我每到杭州,必去拜望。”
魏逆生听着,缓缓点头。
与他当年在琼林宴上说的,分毫不差。
此人读文章,是把命都读进去的
做起官来,却是一字不苟,一板一眼。
不是不能做,是不愿做。
他的乐处,全在词章里,在雅会里,在那一阕阕唱和之间。
“子瑾。”魏逆生道:“既如此,我考考你。”
“今日这秦淮春色,你且填一阕来。”
刘若一听,来了精神。
当即起身走到窗前,先望河上的烟波,又望檐下燕子,折扇在掌心轻轻一击,开口便吟:
“柳絮吹香满画楼,春衫薄薄不胜柔。
一川烟雨江南路,几处笙歌水上舟。
杯且满,日将休,人间何处不清游。
年年说尽西湖好,输与吴山一点愁。”
吟罢,他自己先笑了:“仓促之作,子安兄莫笑。”
“好一个‘输与吴山一点愁’。”魏逆生抚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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