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福娘的手,顿住了。
她慢慢抬起头,望着他,脸一寸一寸地红起来,一直红到耳根:
“你,你问这个做什么?”
“上回你问我,我只写了一阕词,没有教你怎么写。”魏逆生道,“今日补上。”
他伸出手:“手。”
福娘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左手伸了过去,掌心向上。
魏逆生执住她的手指,一笔一画,在她掌心写下一个“鸳”字,又写下一个“鸯”字。
掌心痒,福娘缩了缩手,又忍住,没有抽回去。
“写完了。”他道。
福娘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看了很久。
“写错了。”她轻声道。
“哪里错了?”
“鸳鸯两个字,不是一个写一个的。”福娘的声音很轻很轻,“是一对。”
“舒儿。”
“嗯?”
“那一对,添上了。”
福娘没有抬头,只轻轻“嗯”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点鼻音
于是行至坐妆台前,拆髻。
银簪拔下,青丝散落。
“你别盯着我啊!”
“我喜观夫人卸妆。”
“有什么好看的!”福娘白了他一眼
“头发都散了……”
“《女诫》云,妇容妇功。”魏逆生走过去,从她手里接过玉梳
“夫人不妆,亦是容。”
“油嘴。”
魏逆生没有答话,拈起她鬓边一缕碎发,轻轻梳拢。
“官人。”福娘道
“京兆尹张敞,为妇画眉,长安传为佳话,官人可知道?”
“知道。”
“那……你练么?”
魏逆生望着镜中的她,眉是远山,眼是秋水。
“练。”他道
“明日起,每日晨起,先替夫人画眉。”
“画歪了怎么办?”
“画歪了,便擦去重画。”
“那要是……总也画不好呢?”
“那便画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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