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月亮,“臣观他行事,总在计算‘得失’——如何以最小代价换取最大收益。
洛阳破猫鬼,他燃烧的寿命和救下的人命,他心里有一笔账。
地宫封天魔,他消耗的寿命和保下的长安城,他心里也有一笔账。
这种人,只要给足利益,不难收买。”
裴寂不说话了。
他的手指在茶盏边缘停住,没有再转。
王珪说得对。
他查过苏无为。
苏无为从入长安到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算。
算寿命,算收益,算风险。
在终南山地宫,他能用电磁补全八卦阵,是因为他提前算过电堆的电压和铜线的电阻。
在太极殿应对李渊的储位之问,他能全身而退,是因为他算过帝王的底线——不问对错,只问有用没用。
这种人,确实可以收买。
只要价格够高。
李建成沉默了很久。
久到灯油烧掉了半盏,麝香味淡了,桂花香从窗缝里渗进来。
“好。
孤便先礼后兵。
若苏无为不识抬举——”
他看向裴寂,“再杀不迟。”
裴寂点头。
李建成转向裴寂。
“裴公,突厥那边,安排得如何?”
裴寂把茶盏端起来。
茶已经彻底凉了,他一饮而尽。
“殿下放心。
颉利可汗已收下殿下的‘礼物’——那尊金狼头。
他承诺,若殿下需要,突厥铁骑可随时南下‘助阵’。”
他把茶盏放下,盏底碰在案上,笃。
“金狼头是突厥王庭的信物。
见金狼头如见可汗。
殿下把这件信物送给颉利,颉利就欠了殿下一个天大的人情。
突厥人重信诺,欠了人情,一定会还。”
李建成笑了。
不是“高兴”,是“安心”。
像一个人把最重的那块石头从心里搬出来,放在了别人肩上。
“裴公办事,孤放心。”
他没有注意到,王珪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淡极淡的复杂神色。
不是“失望”,不是“后悔”,是更复杂的东西。
像一口井,井水里映着的月亮突然晃了一下,不知道是风,还是井底有什么东西翻了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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