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中’为天下之大本,以‘和’为天下之达道。
先师说,中庸不是折中,是‘执其两端而用其中’——你得先知道两端在哪里,才知道‘中’该选在哪里。”
他拨动焦尾琴上仅剩的三根弦。
叮,咚,嗡。
三个音,不成曲调。
“此番入塔,在下在第七层见到了先师被囚禁时留下的刻字。
先师刻了四面墙。
第一面讲中庸之道。
第二面讲儒门之弊——道传久了,变成了刻在石头上的字,背得滚瓜烂熟,做起来一塌糊涂。
第三面讲儒门的命脉不在朝堂,在乡野。
第四面——”
他停了一下,手指按在琴弦上。
“先师刻了一句话:中庸将成枷锁。”
讲经堂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
“在下在第七层困了很久,找不到出口。
是苏公子用‘相对论’破解了第六层的时间循环——他说,时间是相对的,循环是幻觉。
跟着心跳走,心跳是真的,幻觉是假的。”
陆德明的手指从琴弦上移开,点在讲坛的桌面上。
“在下走出第七层的时候忽然想通了一件事。
先师说的‘执其两端而用其中’,和苏公子求的‘最优解’,是一回事。
儒门格物,求的是天理——人该怎样活,国该怎样治。
科学格物,求的是物理——水为何往低处流,磁石为何吸铁。
天理和物理,不是一回事。
但求它们的方法,是一样的。”
他站起来,朝格物学堂的方向拱了拱手。
“苏公子之格物,实乃致良知——探求万物之理,以正人心。
在下忝为国子监博士,今日倡议:国子监增设‘格物科’,请苏公子来国子监讲学。
愿听者,来。
不愿听者,不强求。”
讲经堂里沉默了三息。
然后第一双手合拢,拍了一下。
第二双,第三双,第十双,第一百双。
掌声从讲经堂里响起来,传到国子监的院子里,传到太学的廊下,传到长安城的街头。
九月初一,大朝会。
李渊坐在御案后,佛珠在指尖慢慢转着。
裴寂站在文官首位,紫袍玉带,脸上没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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