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谅,你接得住吗?”
杨谅抬起头,看着那尊“仁”字鼎。
鼎的虚影缓缓降下,落在他头顶。
没有镇压之力,只有一种极轻极轻的暖意——像有人把手放在他头顶,轻轻按了一下。
他接住了。
然后他开始化灰。
从脚开始。
和杨玄感一样,和都尉一样,和第五层那八百怨魂一样。
不是“死亡”,是“往生”。
锦袍化灰,皮肤化灰,骨骼化灰。
灰色的粉末从脚底升起,一点一点往上蔓延。
蔓延到胸口的时候,他忽然抬起头,看着苏无为。
“朕……记起来了……”
他的声音已经极轻极轻了,轻得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朕的女儿……叫……阿沅……”
苏无为的心跳停了半拍。
阿沅。
杨谅的女儿叫阿沅。
他想起崇仁坊院子里那个挎着药篮的姑娘,想起她蹲在草药摊前说“阿沅从小跟着祖父采药”,想起她说的“祖父”是药王,想起她从没提过父母。
他把手伸进怀里,摸出阿沅的药囊。
粗布缝的,针脚密密的。
囊口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穿着三颗红豆。
他把药囊取出来,托在掌心里。
杨谅看见了红豆。
三颗红豆,在夜明珠的微光下,红得像三滴血。
他的眼睛——那双褐色的、普通人的眼睛——弯了一下。
不是天魔那种咧到耳根的咧,是人的笑。
嘴角微微翘起,眼角挤出细纹。
“阿沅……的……母亲……也喜欢……红豆……”
最后一个字落下,他的头颅化成了灰。
整个人化成一堆灰白色的粉末,堆在石室中央。
灰里埋着一样东西——一枚玉佩。
白玉,圆形,一面刻着“杨”字,一面刻着“谅”字。
玉佩用一根红绳穿着,红绳已经褪色了,和药囊上的红绳是同一种红。
苏无为蹲下来,把玉佩从灰里捡起来。
玉是温的。
他把玉佩放进药囊里,系紧囊口的红绳。
三颗红豆贴着玉佩,隔着粗布,能摸到玉的轮廓。
法琳最后一个从角落里爬起来。
他走到灰堆前,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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