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五铢钱。
汉代的五铢钱,铜锈斑驳,钱文已经模糊了。
“这是老道的师父留给老道的。
他说,道在蝼蚁。
老道悟了五十年,没悟透。
今天看见你用铁钉、铜线、电堆点亮卦符——”
他把五铢钱放在苏无为手心里。
铜钱是温的,被老道攥了很久。
“老道悟了。
道确实在蝼蚁。
在你这堆破铜烂铁里。”
他松开手。
五铢钱沉甸甸地压在苏无为掌心里,压在刚才被铜片割破的伤口上。
血沾在铜锈上,铜锈被血润湿了,颜色深了一层。
袁天罡走过来。
他没有给东西,只是看着苏无为。
“公子以科学解道法,贫道佩服。”
八个字,说得很慢。
说完,拱了拱手。
拂尘搭在臂弯,尘尾三千根,在拱手的时候齐齐垂下来,像三千根垂柳。
苏无为还礼。
“晚辈只是取巧。
真正的道法,还是几位前辈的功劳。”
李昭月在一旁抿着嘴笑。
她的嘴唇上还沾着一点血迹——刚才咬破舌尖喷在铜板上的。
血迹已经干了,变成一小块暗红色的痂。
她抿嘴笑的时候,痂裂开一道细缝,渗出一点新的血。
她舔掉了。
“公子,你为了这一刻,准备了多久?”
苏无为想了想。
从太史监库房找到铜线的那天算起,半个月。
从阿沅手里接过铁钉的那天算起,十天。
从在格物堂里第一次把铁钉绕上铜线、接上电堆、看见铁钉吸起另一根铁钉的那天算起——那是几个月前了。
格物堂的窗台上,小黄花刚开第一朵。
阿沅从厨房探出头来,问他在做什么。
他说,在做一块能吸铁的石头。
阿沅说,磁石不是天然的吗?
他说,这块是人造的。
“准备了很久。”
他说。
八边形的门开了。
门后是一条向上的石阶。
石阶很长,望不见尽头。
石阶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十步就嵌着一块铜板。
铜板上錾刻着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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