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很久、突然被松开的感觉。
像攥了十年的拳头,被人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了。
“昔师旷鼓琴,玄鹤来舞;邹衍吹律,寒谷回春。”
陆德明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不是弹,是说。
一边说,一边轻轻拨动琴弦,每一个字都落在一个音上。
“师旷,晋国乐师,目盲,以琴观天下。
为晋平公鼓《清商》,有玄鹤十六只从南方飞来,集于门庭,引颈而鸣,舒翼而舞。
邹衍,燕国大夫,善吹律管。
燕北有寒谷,不生五谷。
邹衍吹律,暖气应声而至,寒谷回春,五谷生焉。”
他顿了顿,手指停在琴弦上。
“皆音律之功也。”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雨声从门外传进来,沙沙沙,沙沙沙,像春蚕啃桑叶。
张玄应把茶杯往桌上一顿。
“说得好听。
能劈妖吗?”
陆德明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很平,平得像一碗水,没波澜,没起伏,但能映出你的影子。
“张道长,儒门不劈妖。”
“那你们干什么?”
“定妖。”
陆德明的手指又动了。
这回不是勾,是轮——五指依次拨过七根琴弦,从最粗到最细,从最低到最高。
七个音连成一串,像一串玉珠落在铜盘上,叮叮咚咚,叮叮咚咚。
琴音从焦尾琴上飞出来,飞过正堂,飞过院墙,飞过老槐树,飞向终南山的方向。
苏无为闭上眼。
他“看见”了那琴音。
不是真的看见,是感觉到——琴音像一圈一圈的水波,从焦尾琴上扩散开,越来越大,越来越远。
水波碰到墙壁,穿过去。
碰到老槐树,穿过去。
碰到雨丝,穿过去。
碰到终南山的石头,穿过去。
碰到青铜门——
停住了。
不是穿不过去。
是被什么东西“吸”住了。
青铜门后的妖气,像一团黑色的海绵,把琴音吸进去,吸得干干净净。
琴音在妖气里挣扎,像一条鱼被水草缠住了尾巴,拼命摆动,但越摆缠得越紧。
陆德明的眉头皱了一下。
“门后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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