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伍中到处都在发生。
有人意气风发,觉得此去必定封侯;有人忧心家中父母妻儿,一步三回头。
此去关中,悲喜皆不相同。
……
午後,成都城已经被大军远远抛在身後。
前方大纛仍在向北,玄色牙旗被山风吹得猎猎展开。
王建骑在马背上,袖子挽到手肘,手里咬着一张羊肉饼,含糊问道:
「前头走到哪里了?」
韦庄骑着一匹骡子,在旁边,回道:
「山行章昨夜送信,前军已过绵州,今日能抵魏城。」
「张造率东川兵走得更快,已在梓潼等候会合。」
「任从海呢?」
「他的右军昨日才从成都西营出来。军中骡马不足,他不肯把辎重甩给後队,硬是等军需院补齐了八百头牲口。」
王建又咬了一口,道:
「嗯,辎重是第一要的!当年诸葛武侯为何屡次出川艰难,这粮秣补给困难就是最主要的!」
韦庄看了看官道上长得望不到头的队伍,略有些担忧:
「公帅,五万人一齐走金牛道,前後至少拉开两百里。剑门以北栈道狭窄,一旦遇雨,粮车恐怕跟不上。」
王建把最後一口饼塞进嘴里,拍掉手上的碎屑:
「所以队伍分开走,一部到绵州,後一部再离成都;一部过剑门,後一部才入梓潼。叫沿途州县把草料堆在各驿站,勿全留在驿站里。」
「已经照办了。」
王建同样看了一会儿前面的队伍,忽然问韦庄:
「三川有多少年没出过这样的大兵了?」
「自高骈领西川以後,便少有五万兵马一齐北上。若再往前数,怕要数到南诏犯成都的时候。」
王建沉默,可内心的的激动却丝毫没有减少过。
他年轻时也是贩子,後来混进忠武军,当过看营门的小卒,也跟着鹿晏弘他们一群人瞎混。
那时候他所想的,不过是求活,求存,再想办法让手下那群兄弟也活着。
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他会以大明许国公、太傅的身份统领三川五万兵马,走出剑门争天下。
……
队伍中,前方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山行章不知为何从前军折了回来,正骑着一匹花马,一路招摇。
他身後跟着十余名牙兵,马背上全是泥,显然赶了一夜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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