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知祥心中大喜,面上依旧谦逊道:
「陛下,臣虽与他同族,却并不敢徇私。」
「骆从理入院以後,先在船曹抄录水程,後来才调到仓曹。前後两年,所经粮册尚未出过差错。」
赵怀安点头,道:
「有没有徇私,不是只听你自己说的。」
「不过,至少你这族侄是有真本事的。」
说完,他又看向骆从理:
「朕再问你最後一题。」
「这一万二千石粮,从扬州到徐州,中间转装两次。旧例每一程准耗千分之三。」
「等运到徐州,军仓只收到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押运的人说,两程合计损耗不到千分之七,还在常例之内,能不能放他过关?」
骆从理脸色郑重起来:
「不能。」
「哦,这是为何?」
「首先,两程损耗不是直接把两个千分之三相加。」
「第一程一万二千石,准耗三十六石,余一万一千九百六十四石。」
「第二程要以剩下的粮食计耗,应损三十五石八斗九升二合。」
「两程合计,准耗七十一石八斗九升二合。」
「到了徐州只剩一万一千九百二十石,实际少了八十石,已经超耗八石一斗有余。」
「其次……」
骆从理说到这里,擡头看了一眼赵怀安。
「说。」
「其次,准耗不是说粮食只要少得不超过这个数,就可以不查。」
「若真有船漏、箱破、粮湿,每一次都该有沿途关津和转运院的验记,写清楚哪艘船、哪一箱、坏在何处,最後由押运军吏、船主和当地仓吏共同签押。」
「若无这些验记,只在徐州交仓时说一句路上损耗,便是一石没少,便是有欺瞒之嫌。」
「说得好。」
赵怀安这一次是真的满意了。
所谓损耗,本来是为正常运输留出的余地,不是给人准备的贪污份额。
可在许多地方官吏眼里,朝廷既然允许百石损耗若干,那这若干便成了理所当然可以拿走的东西。
一百石粮食平平安安运到地方,他们也要先扣下三石,再把剩下的入仓,反正帐目上仍在准耗以内,谁也抓不到错处。
更有甚者,地方仓吏、押运军吏与船主彼此勾连,每一程都把准耗吃满。
粮食转运得越远,中间经手的人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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